大翠只流泪,不说话。于凤兰在旁说:“感冒了,不爱说话,难受。”
曲彦芳摸大翠的头,疑道:“不烫手啊,没感冒。你们打她了吗?”
黄吉顺在门外接话说:“彦芳,这么大的姑娘,我们怎么会打她呢?”
曲彦芳又问道:“骂她了?”
于凤兰忙接说:“没有。好好的,骂她做什么?”
曲彦芳说:“是她生气了吧?”
于凤兰说:“好好的,生什么气?没有。”
曲彦芳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来看她都不说话,中邪了?”
黄吉顺在门外说:“没有,彦芳彦芳,她就是病了。”
曲彦芳说:“啊呀,什么病?连话都不说!是不会说了?大翠,这可不好,今儿是八月十一,再三天你要出嫁了,病了可不吉利。大柳树都知道你要嫁回去当老师。”
大翠转过脸,用手绢擦泪。
曲彦芳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我爹还等我回话呢!”
于凤兰说:“彦芳,你回去对老村长说,大翠病了,这几天不能去教学,等她好了再去。啊!”
曲彦芳说:“好吧,叫我爹来看看吧。”
黄吉顺忙说:“哎,不用不用不用,好了就叫她去。可是彦芳,叫大翠到大柳树教学的事,大翠从来没对我们说起过呀!这是怎么回事?”
曲彦芳说:“我也不知道。”走了。
黄吉顺和于凤兰狐疑地目送曲彦芳出店门,于凤兰奇怪地问:“怎么她掺和进来了?”
黄吉顺也发疑,问道:“曲国经插手了?不会呀!他怎么会插手?”指指大翠的门说:“把她叫起来!”
于凤兰说:“到底要出事。”去敲大翠的门:“翠儿!”
成才见曲彦芳大步来到,急忙迎上问道:“见着了?”
曲彦芳说:“大翠的眼肿得睁不开了!”
成才问道:“为什么哭?你问了?”
曲彦芳说:“她不说。”
成才思虑着问道:“为什么呢?”
曲彦芳说:“她不说,我怎么知道?”
成才说:“你告诉我哥哥去!”
曲彦芳说:“你不会去?我是你的通信员?”
成才笑道:“你没看见我这正焊着东西吗?你去,回来我给你打个发卡子,带个小蝴蝶。”
曲彦芳高兴地说:“说话算话?”
成才说:“骗你死了变个蛤蟆。”
曲彦芳笑了,转身走了。
在“新新居”厦下。于凤兰收拾餐具,黄吉顺抹桌子眼望大柳树,思忖片刻,对于凤兰说:“我说,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晚不如早,早点和他们讲明了倒好,不要挨到大后天,八月十五,吵吵闹闹的,来过节的联社委员们,吃瓜不甜,喝酒不香,招人家说倒霉,更不能让曲国经插进来,那老家伙,办不了好事。”
于凤兰说:“怎么捅破?”
黄吉顺说:“这简单,给他们明说,退婚。”
于凤兰说:“刚才还亲家亲家地叫着,眼珠还没转过来就说退婚?”
黄吉顺说:“那又怎么了?天下事都这样。你去给他们说。”
于凤兰说:“我可没有那厚脸皮!”
黄吉顺说:“原来没有,练练就有了,不是说吗?人人都得学习,这也得学习,这是新社会、新风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