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兰说:“没怎么。”
成民说:“婶,刚才我去找大翠说话,大叔为什么不让我和大翠说话了呢?”
于凤兰说:“回家……你爹妈都知道了。”
成民急急回家,进门便问王玉珍:“妈,大翠妈来过?”
王玉珍说:“来过。你怎么知道?”
成民说:“我碰见了。我去找大翠,黄吉顺不让我和她说话了。说叫我回家问你们。看他的样子,他们要拆散我和大翠!还说你们已经知道了。”
王玉珍说:“是吗?于凤兰可没有这样的话。”
张广泰说:“话是没有这样的话。锣鼓听声儿,说话听音儿,意思可是有了。”
在“新新居”房里,黄吉顺急切地问于凤兰道:“你怎么给他们说的?”
于凤兰重重叹口气说:“我还能怎么说?我对他们说,自打成民回来,说在大柳树教小学,大翠表面上也有说有笑的,可是没人的时候,偷偷叹气、抹泪,一天一天变得不爱说话。昨晚我问她,她就是哭,不说为什么,我们俩琢磨,多半是为成民的工作她不满意。可王玉珍不信,她说,不会吧?昨天他们俩还有说有笑的。我说我们大翠,重情义,宁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别人难过。她是要成民自己退下去,可成民不知道。这不是,病了。王玉珍听了,也为难,问我,这可怎么办?我才说,所以来和你们商量,能不能把八月十五这个日子,往后拖几天?等她再和成民见几面,两人慢慢说开了,事就好办了。”
黄吉顺暴跳叫道:“你就这么说的?’”
于凤兰说:“我还能怎么说?这么说还不好?”
黄吉顺骂道:“你这破娘儿们!我叫你给他们这么说的吗?”
于凤兰生气地反骂道:“你叫我那么说,我红口白牙,说不出那话来。”
黄吉顺说:“你推到大翠头上,刚才大翠还亲口对他成民说‘不改初衷’。
这不是露馅了吗?你这破货,能干点儿什么好事出来?叫你养孩子,你给我养了俩丫头,累了我这么多年,叫你去说句话,你歪嘴吹喇叭,你还能干点儿什么?去!再去!给他们明明白白地说,退婚!”
于凤兰说:“我不去。”
黄吉顺说:“……看我的!”
张家。张广泰炕头上凝神静思着说:“这件事,其中有‘典故’!”
王玉珍问道:“什么典故?”
张广泰说:“典故就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大翠和于凤兰为什么哭一夜。”
王玉珍说:“我看,黄吉顺的意思,是不满成民回大柳树当了个小学教员。
大翠或许也有点儿不满意。”
张广泰问成民道:“大翠给你说了吗?”
成民说:“没有。刚才她还说,不改初衷。”
王玉珍跟着问道:“是不是她一时难出口?”
张广泰说:“是啊,刚才她说叫你回家和我们好好商量商量,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商量什么?”
王玉珍叹声说:“闷葫芦!”
张广泰说:“现在,得我亲自去看看了。”
张广泰提着两瓶二锅头酒走到“新新居”前,正正衣冠,皱眉强作笑颜,干咳两声,朗声问道:“在家吗?”
黄吉顺闻声迎出门,笑道:“哟,张师傅!稀客稀客,快请进家。”
张广泰也笑着说:“哎,怎么是稀客呢?亲家亲家,亲似一家嘛。”说着,进了屋,小芹正在吃饭,见了他,忙起身,叫声:“师傅。”
张广泰问道:“小芹,怎没带饭去厂里吃?”
小芹说:“今日停工,全厂讨论包产包销,各组讨论自定任务。我回家吃热的。”
黄吉顺笑着说:“现在她们是铁饭碗了。铁路银行,邮局工矿,世世代代,官银皇粮。”
小芹进了自己的房,“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张广泰见状问道:“小芹怎么了?”
于凤兰说:“不爱听她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