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感觉到怀里的人无法再伪装下去。那紧绷的僵硬开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姜宛辞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他,视线茫然地落在不远处一片浮动着微尘的光柱上,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咽不下去。”
韩祈骁挑起一边眉梢,垂眼看着她颤抖不止的睫毛,手指撩开她颊边的乱发。看到她苍白的脸颊因屈辱而逐渐漫起病态的绯红,他曲起指节,轻轻刮去了她颊边新生的湿痕。
姜宛辞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却不敢松开的弓弦。
她强忍着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甚至在极短的挣扎后,强迫自己将脸颊微微侧回些许,让那带着薄茧的指节能更完整地刮过她的皮肤。
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厌恶,勉强袒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温顺。
“秋气深重,总觉得闷得慌……胃里透着凉气,东西一到喉头就发梗,难以下咽。”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艰难挤出来。
韩祈骁摩挲她脸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太医之前确实提过,捻着胡子说了些什么“惊惧伤肝,忧思损脾”,“秋深阴寒,郁结于内”,之类文绉绉的废话。
心脉郁结……
他看着怀里这具苍白僵硬、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身体,那些话忽然有了点模糊的影子。
“……”
“闷?”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目光扫过她眼睑下淡淡的青黑,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单薄得可怜的胸口。昨夜被他掐握揉捏过的乳尖,还能看出一点肿胀的轮廓。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掌,无意识地收拢,掌心完全贴合她纤细的腰侧。触感微凉,滑腻得像最上等的冰绡,却又带着活物才有的、轻微的弹性。
只是太瘦了,骨头硌手。
“行啊。”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子,“既然觉得闷……”
他故意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从明儿起,白天放你一个时辰,准你出昭华殿走走。”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赐予一个无关紧要的恩典。
姜宛辞倏地转过头,骤然亮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戒备覆盖。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会错意。”韩祈骁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方嬷嬷会带人跟着你。前朝、宫门、任何有外臣往来的地方,一步都不许踏足。今后一日三餐少吃一顿,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帮你‘吃完’。”
他的手指抬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直面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警告。
“让你出去走走,是免得你死气沉沉,坏了我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