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当然。”
两人走上狭窄的楼梯,进入厨房。诺亚夫人环顾四周,皱了皱眉,似乎在暗示这里不符合她的卫生标准,也没有可以食用的东西。“咖啡?水?”别说蜡水果。“蜡水果?”该死!
“我听罗茜说,你父亲刚刚过世了。”她说。
“嗯,是的。”
“罗茜的父亲过世时,《厨师与厨艺》杂志发了四页的讣告。他们说是他将加勒比烹调风格带入这个国家的。”
“哦。”胖查理说。
“他给我留下了足够的遗产。他有人寿保险,还有两家生意很好的饭店的股权。我是个财产丰厚的遗孀。等我死后,这些都是罗茜的。”
“我们结婚后,”胖查理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不用担心。”
“我不是说你只是为了我的钱才追求她的。”罗茜的妈妈说。但这语气明白无误地表示她就是这么想的。
胖查理觉得头又疼起来了:“诺亚夫人,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我已经跟罗茜谈过了,我们决定由我来帮你准备结婚计划。”她一本正经地说,“我需要你的宾客名单。那些你准备邀请的人。姓名、地址、电子邮箱,还有电话号码。我做了个表格给你填。我今天上午反正也要经过麦克斯韦花园,所以就想干脆省下邮资,亲自送过来好了。不过没想到你会在家。”她把白色大信封递给查理,“婚礼将邀请九十位客人。你可以请八个亲人、六位朋友。你的朋友和四位亲戚将坐在第八桌,其他亲戚会安排在第三桌。你父亲本该和我们坐主桌,不过既然他已经故去,我们会把这位子分配给罗茜的威妮弗雷德姑妈。你决定好请谁当伴郎了吗?”
胖查理摇摇头。
“嗯,等你决定好了,一定要告诉他,致辞里不要有任何粗鲁言语。我不想从你的伴郎嘴里,听到任何我不该在教堂听到的词句。明白了吗?”
胖查理想象着罗茜的妈妈在教堂里通常会听到什么。可能是一些喊叫:“别过来!地狱的恶鬼!”紧跟着是惊呼:“它还活着?”然后是紧张的相互问询,是否有人记得带锤子和木桩。
“我在想,”胖查理说,“我的亲戚不止十个。您知道,表亲啊、姑姥姥之类的。”
“显然有个问题你还没搞明白,”罗茜的母亲说,“婚礼是很花钱的。我为一到四桌的每位宾客订了一百七十五英镑的标准——第一桌就是主桌,这些位子主要是招待罗茜的亲友和我妇女俱乐部里的朋友;五到七桌每人一百二十五英镑。这些席位,你知道,是关系比较远的熟人,还有小孩子之类的。”
“你刚才说我的朋友在第八桌。”胖查理说。
“那是下一个档次。他们没有鳄梨小虾开胃菜和雪利酒蛋糕。”
“罗茜上次跟我讨论这件事时,我们决定采用西印度风格的料理。”
罗茜的母亲对此嗤之以鼻:“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孩子。但我和她已经完全谈妥了。”
“您看,”胖查理说,“我想也许我应该先跟罗茜好好讨论一下,然后再反馈给您。”
“把单子填好就行了。”罗茜的母亲说,接着她又狐疑地问,“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吗?呃。我没去。就是说,我今天上午放假。今天不用去。我吗?没去。”
“我希望你已经跟罗茜说了。她计划去找你吃午餐,所以才不能跟我一起吃。”
胖查理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好的,”他说,“那么,多谢您顺路过来,诺亚夫人。我会跟罗茜说的,而且……”
黛西走进厨房,头上裹着一条毛巾,胖查理的晨衣贴在她湿漉漉的身上。她说:“冰箱里有橙汁,对吧?我之前到处寻找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你的头怎么样?好点了吗?”她说着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橙汁。
罗茜的母亲清了清嗓子。这声音不像是清嗓子,倒像是鹅卵石在岸边滚动。
“嘿,”黛西说,“我叫黛西。”
厨房里的室温开始下降。“是吗?”罗茜的妈妈说。冰柱从“吗”字上垂了下来。
“我总是在想,如果它们不是橙色的,”胖查理打破沉默,“人们会管橙子叫什么呢?如果它们原来是某种未知的蓝色水果,会不会被称作蓝子?我们会喝蓝汁吗?”
“什么?”罗茜的母亲问。
“我的天哪!你真该听听自己嘴里冒出来的东西,”黛西高兴地说,“好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衣服。很高兴见到您。”
她走出厨房。胖查理还没有恢复呼吸。
“她,”罗茜的母亲用极度平静的口吻说,“是——谁?”
“我妹——表妹。我表妹,”胖查理说,“我老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我们关系很好,一起长大的。她昨晚跑过来住了一宿。这孩子有点野。嗯。是的。您会在婚礼上见到她。”
“我会把她安排在第八桌,”罗茜的母亲说,“她在那儿会更舒服些。”她说这话的方式,通常会被人们用来说这种话:“你是想死得痛快点,还是想让蒙格先找点乐子?”
“是的,”胖查理说,“好的,很高兴见到您。那么,”他说,“您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办。而且,”他说,“我该去上班了。”
“你不是说今天放假吗?”
“上午。我上午放假。都快过去了。我现在该出门上班了。那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