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让我这么说的。”
蜘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但这不光指我。而是我们俩。”
胖查理突然觉得嘴巴很干。他希望这只是因为沙漠的空气干燥,所以又喝了口水。
“等等。为什么来沙漠?”胖查理问。
“没鸟。记得吗?”
“那么那些是什么?”他指了指远方的天空。起初它们看上去很小,但很快你就会发现那只是因为位置很高:它们扑打着翅膀,正在空中盘旋。
“秃鹫,”蜘蛛说,“它们不会攻击活物。”
“对。而且鸽子都害怕人类。”胖查理说。空中的小点逐渐盘旋下降,鸟群变得越来越大。
蜘蛛说:“有道理,”然后说,“该死!”
他们并不孤单。有个人正站在远处一座沙丘上注视他们。要是不仔细看的话,很可能被误认为是稻草人。
胖查理喊道:“走开!”他的声音似乎被沙漠瞬间吞食,“我要把它收回。咱们没什么交易了!离我们远点!”
大衣在热风中飞舞,沙丘上突然变得空空****。
胖查理说:“她走了。谁会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蜘蛛拍拍他的肩膀,伸手指了指。此刻身穿棕色大衣的女人正站在最近的沙丘顶端,近到胖查理都能看清她玻璃状的黑色眼眸。
秃鹫群变成了斑驳的黑影,接着纷纷降落。它们伸长光秃秃的紫红色头颈——把头探进腐尸时,没有羽毛会方便很多——近视眼似的瞪着兄弟二人,似乎正在考虑是等这两个人死了再说,还是做点什么加速这一进程。
蜘蛛说:“这桩交易里还有什么东西?”
“嗯?”
“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她给你什么作为交换?有时候买卖里会涉及这种东西。”
秃鹫群一步一步往前挪,缩小彼此间的空隙,收紧包围圈。空中出现了更多黑影,颤动着逼近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蜘蛛握紧胖查理的手。
“闭上眼睛。”
寒冷犹如一记重拳,击中了胖查理的肚子。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像是结了冰,止不住地咳嗽。四周寒风呼啸,仿佛一头巨兽。
胖查理睁开眼:“能问一句这次是什么地方吗?”
“南极洲,”蜘蛛拉上夹克拉链,似乎并不觉得有多冷,“恐怕有点儿凉。”
“就不能找个中间环节吗?直接从沙漠到冰原?”
“这儿没鸟。”蜘蛛说。
“找个既舒服又没鸟的建筑,进去歇一会儿不是更简单吗?我们可以吃顿午餐。”
蜘蛛说:“行了。你又开始抱怨了,只是因为有一点点冷。”
“这可不是一点点冷。这里有零下五十摄氏度。而且不管怎么说,看。”
胖查理指着天空。那里有个苍白的花体字母,像是粉笔写的m,挂在冷空气中一动不动。“信天翁。”他说。
“军舰鸟。”蜘蛛说。
“什么?”
“不是信天翁,是只军舰鸟。它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咱们。”
“也许没有,”胖查理承认道,“但它们有。”
蜘蛛转头看去,嘟囔出一个很像“军舰鸟”的词。朝这边逼近的企鹅可能没有上百万,不过看上去很有这种气势——它们有的摇摇摆摆,有的跌跌撞撞,有的靠肚皮滑行,都在往这边赶。按照自然法则,企鹅的逼近只能吓倒小鱼,但数量达到这种程度时……
胖查理主动伸出手去,握住蜘蛛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等他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不过睁开眼并没使他看到的景象有何变化。到处都是夜的颜色。“我瞎了吗?”
“这是一座废弃的煤矿,”蜘蛛说,“我几年前见过一张这里的照片。咱们在这儿大概是安全的,除非矿里有群瞎雀鸟进化到适应了黑暗环境,并以煤渣为食。”
“这是个笑话,对吗?一群瞎雀鸟?”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