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说:“对了,他们这儿有种焖面条也很不错。”
“你确定咱们是在意大利吗?”
“不确定。”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蜘蛛点点头。
胖查理思索着最恰当的表述方式:“鸟的问题。它们突然冒了出来,就像是从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那部《群鸟》里逃出来的。你觉得这个现象只局限在英格兰吗?”
“干吗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有几只鸽子在注意咱们。”他指了指广场对面。
鸽群正在做的事并不是鸽子常做的那些。它们没有啄食三明治面包皮,或是来回摇晃着脑袋,捕捉游客扔来的食物。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盯视什么东西。一阵羽翼扑打,又有上百只鸟儿加入它们的行列,大部分都落在广场中心一个戴大帽子的胖男人塑像上。胖查理看着鸽群,鸽群也看着他。“最糟糕的情况会是什么?”他压低声音问蜘蛛,“它们会拉咱们一身屎?”
“我不知道。但我估计会更糟。快把你的热巧克力吃完。”
“但太烫了。”
“我们需要两瓶水,对吧,侍者?[2]”
一阵低沉的扑翼声,更多鸟儿已经到达。而在扑打声之下,还有些更低的声音——偷偷摸摸的咕咕声。
侍者拿来几瓶水。胖查理注意到蜘蛛又穿上了那身黑红皮夹克。他把水瓶揣进口袋。
“它们只是鸽子。”胖查理说道。但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么说太欠考虑。它们不只是鸽子,而是一支军队。胖男人的塑像已经完全消失在灰紫相间的羽毛中。
“我想我比较喜欢过去的鸟,在它们决定联手对付咱们之前。”
蜘蛛说:“而且它们到处都是。”他说着抓住胖查理的手,“闭上眼睛。”
鸟群飞上天空。胖查理闭上眼睛。
鸽群扑了下来,犹如狼群扑向羊圈……
寂静,遥远,胖查理心想,我在烤炉里。他睁开眼,发现这是真的:这是个布满红色沙丘的烤炉。沙丘连绵起伏向远方蔓延,最终融入了珍珠母颜色的天空。
“沙漠,”蜘蛛说,“应该是个好主意。无鸟区。是个可以把话说完的地方。给。”他递给胖查理一瓶水。
“谢谢。”
“那么,你能告诉我这些鸟是从哪儿来的吗?”
胖查理说:“有那么个地方。我去了一趟。那里有很多兽人。他们,呃,他们都认识老爹。其中有个女人,一种鸟女。”
蜘蛛看着他:“有那么个地方?这话可帮不上什么忙。”
“那里有处洞穴密布的山腰。还有悬崖,一直坠入虚空。像是世界尽头。”
“世界之初,”蜘蛛纠正说,“我听说过那些洞穴。我过去认识的一个女孩曾提起过那里。但我从没去过。那么你遇到了鸟女,然后……?”
“她提议帮我把你赶走。所以,嗯。好吧,我就接受了。”
“这,”蜘蛛脸上挂着影星般的微笑,“可真蠢。”
“我可没让她伤害你!”
“那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付我?给我写一封措辞强硬的信?”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我很烦。”
“好极了。哦,如果她完成了这个任务,那么你会心烦,而我会死。你本可以直接跟我说,让我离开。”
“我说过!”
“哦。我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喜欢住在我家,还说哪儿都不去。”
蜘蛛喝了口水:“那你到底都跟她说了什么?”
胖查理努力回忆。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说起来还真古怪。“就说了我会把安纳西的血脉给她。”他不情不愿地说。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