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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1页)

赫索格3

编辑先生,我们注定是那些有力量摧毁我们的人的奴隶。我不是说斯特劳沃斯。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我们在雷诺兹俱乐部打过乒乓球。他那张脸胖乎乎的,还白花花的,真像屁股,脸上有几颗痣,拇指也胖乎乎的,会偷偷地增加球的旋转。在绿色的桌子上乒乒乓乓地打来打去。我不相信他的智商有那么高,也许有吧,但他学习数学和化学的劲头可真大,学习非常刻苦。与此同时,我却一直在虚度年华。就像琼最喜欢的那首儿歌里说的蚱蜢。

蚱蜢三只,蹦蹦跳跳,

嘿,哟,

腿一弹,脚一跷。

付房租,可没钱,

整天只会唱小曲,

唧唧唧,唧唧唧。

想到这里,摩西就笑了起来,他很高兴。一想到孩子,他的表情就显得特别温柔,脸上也随即出现了一些皱纹。孩子们懂得什么叫爱!马可正要进入和爸爸无话可说的阶段,而琼和从前的马可一模一样。她会站在爸爸的腿上给他梳头。他的大腿被她使劲踩着。他父爱迸发,如饥似渴地抱着她弱小的身体,她呼吸的气息吹在他的脸上,更激发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他经常用婴儿车推她去中途公园,一路上要跟学生和同事打招呼,每次打招呼,他都要摸一下绿色天鹅绒帽子的边缘,帽子上像长了苔藓,比山坡绿地和中空草坪都更加碧绿。他觉得,在丝绒帽子的下面,小姑娘的那张脸长得和她爸爸几乎一模一样。他满脸微笑,用黑乎乎的眼睛看着她,一边哼着儿歌:

有个老太婆,

坐在篮子里,

飞到天空中,

和月亮一样高。

“我还要听。”琼说。

她要飞到哪里去,

没人能告诉你,

因为她的腋下,

夹着一把扫帚。

“我还要听,我还要听。”

从湖面上吹来的暖风推着摩西向西走,他路过灰色的哥特式建筑。妻子和她的情人在卧室里脱衣服的时候,他至少还有孩子在身边。面对他们的欲望和背叛,他会悄悄让开,让他们享受生活和**。是的,他会不声不响地撤退。

* * *

板着面孔的售票员从赫索格的帽圈上拿走了票。售票员是一种古老的岗位,马上就要消失了。在车票上打孔的时候,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也许是草帽让他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但是,赫索格忙着写信,这封信就快写完了。即使斯特劳沃斯是一个所谓的哲学之王,我们是否就应该给他权力,任由他去篡改生命的遗传基因,去污染空气和地球上的水?我知道,生气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但是……

售票员把打过孔的硬纸板车票塞在印着座位号的金属片下面就走了,摩西继续在手提箱上写信。当然,他也可以去餐车,那里有桌子,但去那里的话,他必须买饮料,要陪人家闲扯。而且,他还有一封非常重要的信要写。那是写给芝加哥的精神病医生埃德维格的。

埃德维格,赫索格写道,原来你也是个骗子!多么可悲啊!但是,这样开头不好。于是他就重新写。埃德维格,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对啊,这样写好多了。埃德维格令人恼火的一点是,看他的言行举止,俨然他是知晓所有消息的人。这个表面斯文冷静的新教北欧盎格鲁·凯尔特人埃德维格,留着灰白的小胡子,一头鬈发,戴着一副圆眼镜,衣着干净整洁。实话实说,来找你的时候,我的状况确实非常不好。玛德琳说,如果我们要继续住在一起,我就必须接受精神治疗。你是否还记得,她说我的精神状况很危险。我可以自己挑选心理医生。很自然,我选了一个写过文章介绍巴特、蒂利希、布鲁纳的人。玛德琳虽说是个犹太人,但她当过一段时间的基督教徒,又改信了天主教,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理解她。然而,你却被她吸引了,自己去找了她。你就别否认了。特别是你从我嘴里了解到她很漂亮,很聪明,也有点神经过敏,而且信教。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她和格斯巴赫谋划好的,我始终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说精神病医生可以帮助我缓解压力,也就是说我是一个病人,神经异常敏感,甚至可能已经没得救了。再说,治疗会让我忙得顾不上别的事情。每星期有四个下午,他们都让我乖乖躺在沙发上,而他们就安心上床**。我快崩溃了,我来找你的那天,天气潮湿,下着小雪,但公共汽车上又热又闷。当然,那场雪没有让我的心凉下来。街上落满了黄叶。一个老太太戴着翠绿的长毛绒帽,像头上套着褶皱柔和的袋子。但是,那一天也不是很糟糕。埃德维格医生说我没有疯。只能算是反应性抑郁。

“但玛德琳说我疯了。她说我……”他很激动,浑身颤抖,痛苦扭曲了他的脸,他的喉咙肿胀,疼痛难忍。但是,他被埃德维格满脸胡须的微笑和微笑所表达的善意所鼓舞。然后,他设法让埃德维格多跟他说些话,但那天他只是告诉他,抑郁症患者往往会形成很强的依赖性,失去依靠的时候,或者觉得可能失去依靠的时候,就会变得歇斯底里。“当然。”他又说,“听你跟我说的这些情况,你也不是没问题的。她好像有满腔怒火。她是什么时候脱离教堂的?”

“我也说不准。我原以为她早就不去了。但是,今年的圣灰星期三,我发现她的额头上有烟灰。我说:‘玛德琳,我以为你不再是天主教徒了。但是,你猜我在你眉间看到了什么?烟灰。’但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硬说那是我的错觉,她想以此搪塞敷衍过去。但那不是错觉。那个灰点很明显。我发誓,那儿肯定有个点。但她似乎觉得,我是个犹太人,怎么会懂得这些东西呢?”

赫索格看得出来,埃德维格对玛德琳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在意。他点点头,抬起头,每听到一句话就会扬起一次下巴,摸摸整齐的胡子,眼镜的镜片闪闪发光,笑容可掬。“你觉得她是基督徒?”

“她说我是个法利赛人。她真的说过。”

“啊?”埃德维格很惊讶。

“啊什么?”摩西问,“你赞同她的看法?”

“怎么可能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的呢?”

“你认为二十世纪的基督徒有什么权利对犹太法利赛人评头论足?从犹太人的角度来看,你知道,这个时候你们还这么干,很不合适,你们不够格。”

“但是,你认为你的妻子是站在基督教的角度吗?”

“我认为她的角度很奇怪,她一直待在家里,却想着超凡脱俗。”赫索格在椅子上坐得比刚才更笔直,说话的语气一本正经,煞有介事。“我不认同尼采的说法,他说耶稣让整个世界都生了病,大家都染上了奴隶道德这种病毒。但是,尼采本人的历史观也是基督教的观点,总是把当下视为危机时期,古典时期是伟大的,而现代社会是堕落、腐败、邪恶的,需要拯救。我觉得这就是基督徒的观点。玛德琳也是这种观点。没错。在一定的意义上,我们很多人都有这种观点,都认为我们是中毒的人,需要拯救和救赎。玛德琳想要一个救世主,但在她的眼里,我不是救世主。”

显然,摩西说出这些话,和埃德维格所料完全一致。他耸耸肩,微笑着,眼前的这一切都可以当作案例分析材料。他看样子是非常满意的。他皮肤白皙,举止温和,他的肩膀是方的,但不失温柔。他的眼镜是老式的,框架有点粉色,但色调很淡,几乎看不清是什么颜色,这让他显得有点沉闷、低调,但也显得他善于沉思,体现了医生的职业特征。

渐渐地,我弄不太清楚那是怎么回事,玛德琳成了我们谈话的主要对象,她不仅支配着我,也能左右我们的谈话。你已经进入她的掌握之中了。我注意到了,你是多么急切去见她啊。因为我的病情不同寻常,你说你必须去当面向她了解情况。不久,你就开始和她深入讨论宗教问题。最后,你也给她做心理治疗。你说你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让我着迷。我说:“我告诉过你,她不同寻常。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婊子,让人觉得恐怖!”所以,你至少知道了,如果我被人家用石头砸死(他们都说会的),那绝对不是一个寻常女人干的。至于玛德琳,她让你上了当,所以她又刷新了骗人的纪录。她的城府更深了。因为她在攻读俄罗斯宗教历史的博士学位(这是我猜的),你本来是给她做心理治疗,一次二十五美元,一个疗程几个月,但后来肯定变成你给她上东正教的课。然后,她就出现了奇怪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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