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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思索着怎样才能找到父亲的这个神秘女友。
既然汉娜把她牵扯了进来,他便想弄明白汉娜在她自己拐弯抹角的演出里给这个女人安排了什么角色。要弄清这一点并不容易。他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不确定这么多年后她是否还在世。
天黑后开始下起了小雨,雨刮器扫走小小的水滴,形成一道道闪亮的水痕,反射着霓虹灯招牌。当他仍在深思的时候,在离目的地仅有几米远的地方,彼得罗·格伯在挡风玻璃外发现了一样不寻常的东西,立刻警觉起来。
在他家楼下闪着两盏明亮的信号灯:警察机动队的警灯。
格伯本能地想要加速,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警察的出现与他有关。
他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匆匆赶往大门。他一步跨两级地奔上楼梯,一直朝扶手之外的高处看去,想知道警察停在了哪一层楼。
是五楼。正是他家。
家里的门开着,他立刻辨认出了马可的哭声和西尔维娅跟警察说话的声音。他朝他们跑过去。
“你们还好吗?”他冲进客厅,气喘吁吁地问道。
他妻子把孩子抱在怀里,两人都穿着外套,就像刚刚到家一样。西尔维娅看上去很不安。警察转向他。
“一切都好。”两名警察中的一人安抚他道,“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
“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走近妻子,立即吻了吻她的额头,想要安慰她。马可伸出小手,因为他想去父亲怀里,格伯满足了他。
“这位女士声称有人闯进了家里。”警察解释道。
“不是我声称,是事实如此。”她抗议道,接着又转向格伯,“我回家的时候发现你的钥匙插在锁眼里,我以为你之前回来过,把钥匙忘在了那儿。”
格伯本能地在防水外套的衣袋里翻找钥匙,果然没有找到。是他确实把钥匙忘在那儿了,还是有人从他这儿偷走了钥匙?
“但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你不在家。”妻子继续说道,“灯都关着,除了客厅里的灯。我来客厅检查,发现了那个……”
她指向屋子里沙发后面的一个地方。格伯向前走了一步,因为这张沙发阻挡了他的视线。
皮质装帧的家庭相册摊开在地板上。照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人从隔层里抽出了这些照片,撒了出来。
像是出自一个幽灵之手。一个不安的鬼魂的恶意把戏。
这些照片是他童年时期的。在前几张里,他的母亲还会出现,剩下的则展示出一个鳏夫父亲和一个独生子的孤独。在那些假期、圣诞节和生日里,总能感受到缺少了一部分,流露出一片悲伤的空虚。
看着这些照片,格伯意识到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过它们了。甚至,许多照片是他从未见过的,却让他想起它们被拍摄下来的确切时刻。这些照片一被冲洗出来,就被放进了相册里,没人再看它们。
那些记忆为什么现在回来了呢?就好像有人想要引起他的注意。B先生?他脑海中回想起汉娜·霍尔的话。
……当他临终前对您说话的时候,您听见的已经是一个幽灵的声音了,对吗……
“你们在家里存放有现金、珠宝、名表吗?”一名警察问道。
西尔维娅意识到丈夫太过震惊,无法回答问题,于是答道:“我的首饰盒在卧室里。”
“您可以去检查一下是否少了什么东西吗?”警察请求道。
妻子离开客厅去卧室检查了。与此同时,彼得罗·格伯把马可放在沙发上,在他身边瘫坐下来。小男孩开始玩起了自己的手指,他的父亲太过慌乱,没有心思搭理他。格伯基本能确定,闯入者没有带走任何贵重物品。然而,一想到有陌生人侵入了自己挚爱之人的私人领地,他便陷入了某种混乱状态。
“什么东西也没少。”片刻后,西尔维娅重新出现在客厅里宣布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这不是需要报警的极端情况。”一名警察说道。
“什么?”西尔维娅感到难以置信。
“这甚至不算撬锁入侵,因为钥匙已经插在门锁里了。”
“那这个呢?”她反驳道,指向地上的照片。
“也许是有人想跟你们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