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毫无进展。”纯子在走出位于幕张的研究所大楼时说道,“房男和麻纪,都不具备作案的可能性。”
但榎本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很可惜,我觉得暂时还不能下这个结论。”
“可是,那只猴子的力量……”纯子想象起房男如大猩猩般以神力举起玻璃茶几猛击社长头部的场景。
“我说说暂时不能排除看护猴作案的理由吧。”榎本语气阴沉地说道,“这个案件的一个谜团在于凶手使用的凶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玻璃茶几和烟灰缸是最有嫌疑的凶器。玻璃茶几上虽然沾有被害者的血迹,可是如果结合具体的犯罪过程来看,就无法做出合理的说明了。至于烟灰缸,既无任何血迹,又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看起来是个很勉强的假设。也就是说,这两样是否被当成凶器使用过,目前仍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就算另有凶器,比起凶手究竟如何在潜入密室后顺利逃脱的问题,其实算不得什么吧?凶器的话,可以假设凶手离开时把它带走了。”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榎本目光犀利地看着纯子,“为什么凶手一定要带走凶器呢?如果想要嫁祸给专务,就算把凶器留在现场也没什么关系啊。不,应该是必须将凶器留下,因为如果现场没有凶器,认为久永专务就是凶手的猜测难免遭人质疑。”
“可是,凶手应该是一开始就打算让别人以为玻璃茶几就是凶器吧?比如说,久永专务顺势推倒社长,导致其死亡这样……”纯子用遥控锁解锁了停车场内的奥迪A3。
“好,那就先顺着这个思路。”榎本一边钻进副驾驶座,一边继续说着,“那么,凶手是如何让玻璃茶几沾上血迹的呢?”
“嗯……”正在发动引擎的纯子歪着头思考,“把遗体抬起来?”
“嗯,如果是微量血渍,可以先用别的东西沾点儿血,然后再抹到玻璃茶几上去。”
“也可能是把玻璃茶几放倒。”
“也有这个可能。但你不觉得这些都是十分费时且风险极高的方法吗?如果通过其他物体转移血迹到茶几上,以如今的刑侦技术而言,是很难做到瞒天过海的,倒不如直接使用普通的凶器来得省心。杀死社长后,只要将其放在原地就好了。”
纯子踩下了奥迪A3的油门:“……嗯,这些我都能理解。那可不可以这么假设?——?凶手虽然打算嫁祸给专务,却又想尽量不被当成凶杀案处理。这中间的过程虽说有些微妙,不过总之,凶手是打算设计成一场意外事故,所以使用了玻璃茶几作为凶器。这样说得通吗?”
“的确,这个假设很合理。如果凶手既想杀害社长、嫁祸专务,又想尽量避免对公司造成损失,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如此一来,你猜测的凶手人选也就显而易见了。”榎本微笑着,“那就又回到凶手究竟是如何潜入密室的问题了。”
“关于密室的问题,你应该还有其他假设吧?”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之所以必须带走凶器,是因为这个凶器不能被警方看到,即这是个极为特殊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但是,什么样的凶器算特殊呢?”
“例如,一种被设计成看护猴也能使用的杀人工具。”
纯子哑然:“那怎么才能拿到这种工具呢?”
“那家公司做的不就是这方面的研究吗?他们正在开发的东西,就是人与猴子都能方便操作的工具和系统。根据猴子的体格与臂力,量身定做出理想的凶器,对他们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吗?而且他们公司有两只猴子,这种作案方法可能需要两只猴子合作才能完成。”
“等等,这就奇怪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血渍是如何沾到玻璃茶几上去的?总不会是猴子杀完人后,抬起遗体沾上去的吧?”
原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破绽,谁知榎本依旧面色如常:“也许,玻璃茶几上的血渍并非凶手的障眼法,单纯只是偶然间沾上的。”
“偶然?”
他不会想说猴子脚上沾了血迹,又不小心踩到玻璃茶几上了吧?刚刚见过房男和麻纪的纯子完全无法信服。让看护猴杀人,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我觉得不可能。安养寺先生刚刚也说过,那两只猴子非常聪明,就算主人下达了指令,它们也不可能对杀人这件事一无所知,所以内心一定很抗拒。”
“关于这个问题,稍微花点儿心思就能解决了。”榎本的语气十分冷静。
“将凶器设计成特殊的形状,猴子可能就意识不到自己在攻击人了。如果事先使用假人等物体,以游戏的方式对猴子进行训练,猴子可能就意识不到这是杀人行为了。”
“等等,你刚刚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果是猴子作案就能解开密室之谜这一前提下的,对吧?”
“是的。”
“那么,猴子又是如何出入社长室的呢?”
“我想,应该是利用了天花板上方的空调风管。”
纯子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我看过社长室天花板上的出风口,大小刚好够猴子进出。”
纯子下意识地看着榎本:“要是杀人的真是看护猴,那凶手不就是安养寺课长了?”
“是这样的。退一步说,即便凶手不是他,他也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
纯子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不相信。”
“说实话我也一样。只不过,可能是偶然,我发现了一个太过巧合的事情?——?凶手击打社长头部的力道,其实是很微弱的。”
纯子顿时想明白了。
“社长的头部在半年前接受过手术,无须用力击打也能让他毙命。犯人对此应该也有所了解。不过既然是蓄意谋杀,控制力道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即便用尽全力也没什么关系啊。”
“会不会是为了嫁祸给年老体衰的专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