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尽快买些便于携带的现金等价物了。
可是离家出走攻略上并没有提及这一部分,所以章一时也想不出该换点儿什么才好。
章坐在桌旁,将PHS[5]卡插入笔记本电脑,打算上网找找信用卡套现的方法。当时还未出现专业协助信用卡套现的人,所以章只找到了用信用卡购买礼品券的方法。但是据说那些使用信用卡购买了大量电车券、高速券、图书券的人,立刻就会被相关部门盯上。
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呢?章继续在书架间寻找相关的书籍。
讽刺的是,他最终从一本解说高利贷伎俩的书中得到了启发。
书中提到,一直以来,通过购买18K喜平金项链来进行信用卡套现是放贷者最常用的方式。尤其是刻有造币局鉴定章的金项链,更是具备等同于金条的流通性。
最近其实更流行一种无须兑换现金的方法——购买热销家电。可他总不能带着电器逃亡吧,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
离开前,章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了一封给朋友的电子邮件,在借出那本轻型摩托车驾照获取攻略后,走出图书馆。
在车站洗手间内,章拿出旅行袋里的花衬衣换上,接着戴上一副廉价的墨镜,用摩丝让头发竖起来,加上自己皮肤黝黑,这样应该能隐瞒自己十八岁的真实年龄了。
章走进金店。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挺直腰板,哪怕被当成小混混也无所谓,而且即便信用卡已经失效,也不会被人扭送去警局。
章算过,四十万日元差不多能买三条一百克的项链。章故意哑着声音下单后,就把信用卡放上柜台。
长相酷似补习学校英语老师的女店员拿着卡片在刷卡机上划过的瞬间,章紧张得口干舌燥,心脏怦怦直跳。
所幸信用卡还能正常使用,章悄悄在衬衫上擦干手汗,接着模仿光晃的笔迹签了名。
这下踏实了。接着章又到附近的礼品券店,用卡中剩下的两万多日元额度全都买了图书券。
这下可算有点儿钱了。章乘私营铁路回到离家最近的车站——他暂时还不能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
章的家附近有一座荒废的神社,他小时候常去那里玩耍。在四下无人的宁静神社内吸一口满是青苔味的湿润空气后,章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绕到破旧大殿的后方,接着取出今天的战利品。
一条金属链条,分量比铁和铜稍重一些,但经打磨、抛光后散发出的金黄色光芒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项链四周的光晕如同被赐予了灵力一般。
章被这些此生第一次拥有的黄金深深地吸引住了。他终于明白,千百年来,人们为何总是为黄金争得头破血流。
章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沉迷于黄金的时候!他将喜平金项链重新包好,跟护照一同塞进了石墙的缝隙中。至于那张已经毫无价值的信用卡,则被章用石头砸到完全看不清姓名和号码后丢进了草丛。
回到家时,小池的奔驰车从里面开出来,看样子准备回去了。章连忙躲在大树后,正好瞥到了驾驶座上的小池。他嘴上叼着烟,看上去心情很好。在车子于十字路口转弯至消失不见之前,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章又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后才敢进门。门上被贴了一张印有“共生信贷??管理房产”的封条。他想冲上去一把撕掉封条?——?当然,还是没有那个胆量。章绕到后方,从无法上锁的厕所窗户爬了进去。
家里一片漆黑,垃圾散落一地,但因为家具几乎被搬空,所以空****的。
他要开灯时,才发现所有的灯具都不见了。看样子那群土狼就连这些东西都不肯放过。章看了看配电箱,应该还没被断电。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旅行袋中还有一支小的笔形手电筒。
黑暗中,章能依靠的只有那圈小小的亮光,不禁有种做贼的感觉。地上堆满了不值钱的东西,即便在无比熟悉的家中,章也被绊了好多次。
所有与自己个人信息有关的资料都必须马上处理掉。他将信件、通讯录、毕业纪念册等东西全部用被单包好。照片尤其重要,找人的时候,照片的威力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除了相册,就连零散的几张照片和冲印过的底片都被章一一收拾好。
接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和电话线后,将方才写好的电子邮件以秘密抄送的方式发给所有朋友。他在信上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现况,并告诉大家,所有的电话和邮件都可能成为放贷者找到自己的线索。为了避免这种风险,希望大家今后都别再联系自己。
章带着用床单包裹的行李走出了家门。虽然即将与这个从自己出生到长大一直陪伴自己的房子永别,但他心中并无任何波澜。此刻的章想的只有一件事?——?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
他借着月光横穿草地,耳边传来小溪的潺潺流水声。走下陡坡,章看到溪边有一块被石块围出的圆形空地。可能白天有人在此烧烤过。
章把从家里带出来的照片和信件等全部丢进石灶内。晚风吹过,有两三张照片差点儿被吹飞,他连忙拿起石头压了上去。
章掏出芝宝打火机点着火,赤焰很快就蹿了上来。火势之大超乎章的想象,让他有些慌乱,好在很快就减弱了。火焰即将消失时,章将烧剩的纸片翻个面再次点火,所有回忆在这十分钟内都化为灰烬。现在,只剩小学和中学的毕业纪念册封面没有烧干净了。现在石灶内的温度还很高,他只能用脚尖把它们踢出来,然后捏着一角丢进小溪里。两块木板状的东西就这么一路撞着石头缓缓流向下游。
该找个地方过夜了。章虽然做好了露宿野外的心理准备,但考虑到明天得尽量看起来干净整洁一些,最好还是找个有屋顶的地方睡觉。回到家里待到天亮也不是不行,就是太过危险了。
章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但现在正放暑假,他可能出门旅行去了。章只能一边祈祷他在家,一边借着月光走在碎石路上。
铃木家没有亮灯,不过恰比还待在它的狗窝里,可见他们一家人并没有外出旅游。恰比闻到章的气味后,懒洋洋地抬起头摇了摇尾巴,然后就继续睡了。
爬上高大的枇杷树,章用指关节敲了敲英夫房间的窗户。大约十秒后,英夫房间的灯亮了,玻璃窗也被打开了。
“章,你怎么来了?”
“怎么睡这么早?”章边说边从枇杷树上爬到窗边。
“打个盹儿而已。我今天早上五点就骑着自行车出去玩了。”英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