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关于土地、贸易、金钱的规章制度
普鲁塔克说,来库古看到土地已基本落入富人之手,于是便对土地进行了全体的再分配,将其平均分配给9000名斯巴达公民,而把面积相对较小且土力贫瘠的土地分给了3万名庇里阿西人。土地所有的重新划分和平均分配是不可能发生的。的确,斯巴达的理论似乎是保证每个自由民都拥有足够大的农场来支持自己脱离劳动,只参加军事和体育锻炼,这样他就可以完全履行公民的责任。但事实上,至少在某一时期,斯巴达公民所拥有的土地极不均衡。根据普鲁塔克的说法,在公元前4世纪,拥有土地的公民不超过100人。
斯巴达人被禁止从事商业或任何交易活动,他们的所有时间都必须在打猎、体育场、军事训练中度过。铁是国家的唯一货币。正如普鲁塔克所描述的那样,这种货币太沉重,价值却不太大,买一个很小的东西也需要一头牛来拉。在这种货币制度下,来库古的目标是防止它被用于购买毫无价值的外国物品。(51)
50。共餐制
或许,斯巴达体制中最特别的是共餐制。据说,为了纠正富人餐桌上经常出现的铺张浪费的问题,来库古命令所有的市民都应该在公共餐桌上吃东西。这是他们的习俗,并非来库古制定的法则,这也是他们军事生活的一部分。每一位公民都要贡献一定数量的面粉、水果、猎物,或者祭品的一部分,用于共餐;如果有人没有贡献东西,他就会被降级或剥夺公民权。除了五长官,就连国王也必须参加共餐制。一位国王,在远征归来后,冒昧地与妻子单独用餐,因此而遭到严厉的谴责。
一位追求奢华的雅典人去过斯巴达,看到了人们吃的粗粝食物,就是那种看上去令人作呕的肉汤。于是他终于理解了为何斯巴达人在战争中不惧死亡了,他说:“以如此粗糙的食物为生,相比生存,人们当然更喜欢死亡。”
51。青年教育
斯巴达的儿童属于国家。每一个男婴儿都被带到长老委员会(cilofElders)面前,如果他们似乎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强壮而有用的公民,那么他们就会被遗弃到山谷中。在7岁的时候,青年的教育和培训都是由公共官员负责的,他们被称为“男童训练师”。全部课程的教育目的就是为国家训练出不惧苦难艰险、宁死不屈的士兵。只有能对国家做出贡献的人才会得到培养。男童训练师不会教授阅读写作和修辞艺术,男孩们也只会接触军事方面的诗歌。斯巴达人对雅典人的文学敏锐性和文学成就极其蔑视。斯巴达式简洁众所周知,代表了一种简洁的表达方式。男孩们被教导用最简短的语言回答问题。在公共餐桌上,除了回答别人的问题外,他们不能讲话,只能“像雕像一样”安静地坐着。正如普鲁塔克所说:“来库古创造的货币又大又重,却没有什么价值;恰恰相反,其语言简短精练,寥寥数语却韵味无穷。”
但是,当思想被忽视时,身体却经过了精心的训练。在奔跑、跳跃、摔跤和投掷长矛方面,斯巴达人表现出了惊人的敏捷性和灵巧度。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斯巴达选手获得冠军的次数遥遥领先。
但在学习其他事情之前,斯巴达的青年们首先要学会毫不畏缩地忍受痛苦。他们被迫只穿夏天轻薄的衣服度过寒冬,并因此慢慢习惯了冬天的寒冷。他们的床就是一小捆芦苇。有时,他们被放在阿尔忒弥斯的祭坛前,为了使自己的身体适应痛苦而接受鞭打。据说,男孩们经常会死在鞭打之下,却从来不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也不会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另一个具有相同目的的习俗就是,男孩们时常会被迫自己搜寻食物,很多时候就是偷。如果一个人在搜寻食物的时候被发现,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因为他们在安全带走自己的赃物方面做得笨手笨脚。斯巴达的这种习俗以及斯巴达青年的刚毅通过一个故事而被众人所熟知。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男孩偷了一只小狐狸,把它藏在外衣下面。为了不被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狐狸咬他,直至被咬死。
克瑞普提亚社(Cryptia)被描述为由斯巴达青年组成的机构,他们被允许猎杀希洛人,以此来增强他们在实际战争中的战斗力。实际上,克瑞普提亚社似乎是一个警察机构,专门用来镇压希洛人的起义和反抗。
52。斯巴达征服美塞尼亚:第一次和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约前743—723和前645—631)
在来库古立法时代之后,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各个城邦中迅速崛起,毫无争议地占据了主导地位。其快速增长的强大实力当归功于完善的宪法及卓越的军事纪律。
改革后的斯巴达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征服拉科尼亚地区仍然掌握在非多利安人手中的土地。(52)在短时间内,斯巴达人占领了从斯巴达到大海之间的整个埃夫罗塔斯河流域,拉科尼亚地区的所有居民都臣服其脚下。被征服的民族要么成为附庸,要么成为奴隶。
随着自己的权力在拉科尼亚地区稳固地建立起来,斯巴达人开始发动对美塞尼亚人的战争。美塞尼亚(Messenia)是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地区之一,同拉科尼亚一样,在大入侵时期被多利安人所占领。在所有落入多利安人手中的伯罗奔尼撒地区中,美塞尼亚是最宜人、最富饶的地区。与拉科尼亚地区的情况正好相反,入侵的多利安人与美塞尼亚的当地人口相互融合,并形成了一个新民族。
斯巴达和美塞尼亚之间爆发战争的真正原因在于斯巴达人的征服欲。据说,引发战争的是一些关于牲畜或其他小事的边境问题。战争分为两段时期,即第一次和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约前743—前723和前645—前631)。关于斯巴达早期战争的相关记载,其模糊程度和争议性丝毫不亚于对罗马早期战争的记载。我们所能确定的只是事件的一般过程。
第一次美塞尼亚战争中,美塞尼亚人民在爱国国王阿里斯托德穆斯(Aristodemus)的带领下,对斯巴达入侵者进行了顽强抵抗。伊索米山(MountIthome)悬崖上的坚不可摧的城市,是陷入困境中的美塞尼亚人最后的集结地。但是,在长时间的围攻下,这座城堡最终还是落入了斯巴达人手中。第一次美塞尼亚战争结束了。被征服的美塞尼亚人被降为附庸,他们与斯巴达人之间的关系同拉科尼亚地区的庇里阿西人与斯巴达人之间的关系颇为相似。一些更高阶层的人为了避免被奴役,选择了流亡,他们穿越海洋到伊奥尼亚(Ionia)或意大利寻找新的家园。意大利的雷吉乌姆也接收了一些逃亡者。
第一次和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间隔了两代人的时间。之后,在第一次战争中英勇抗争的美塞尼亚人的孙辈们利用斯巴达人在战争中的不幸,拿起武器,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把奴役者逐出自己的土地。美塞尼亚人的抗争得到了来自阿尔戈斯和对斯巴达怀有嫉妒之心的阿卡迪亚(Ar)诸邦的支持和援助。斯巴达也在科林斯人(s)和伊利斯人(Eleans)中寻找自己的盟友。
后来的美塞尼亚人用颇为夸张的语言描述了自己祖先的壮举以及曾经的英勇事迹,所以,我们很难清楚地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战争期间,斯巴达人一度陷入绝望,并前往德尔斐神谕所寻求建议。神谕指导他们从雅典人中寻找一位指挥官。雅典人不想帮助斯巴达人,又不敢公然反抗神谕。于是,他们派出了一位诗人教师提尔泰奥斯(Tyrtaeus),觉得他不会对斯巴达有什么帮助。然而,无论这段时期的历史真相如何,无可争辩的是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期间,一位名叫提尔泰奥斯的诗人利用他的战争颂诗重振了斯巴达士兵萎靡不振的精神。因此,斯巴达人将他们最终的胜利归功于这位军事诗人的颂歌也就不足为奇了。
父辈们无力维护的自由,儿孙们也没能维护。起义最终被镇压,为了惩罚美塞尼亚人的反抗,斯巴达人在再次被征服的民众身上强加了更加沉重的奴役,这些奴役比他们以前努力挣脱的更沉重。他们从庇里阿西人降级为希洛人。第一次战争结束时,许多贵族逃离美塞尼亚,流亡到其他国家。一些流亡者在西西里岛争得了一片生存之地,并赋予西西里海峡现有的城市墨西拿(Messina)以名字和重要性。
斯巴达占领了美塞尼亚。从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结束到公元前4世纪斯巴达力量开始衰落之前,美塞尼亚人一直是斯巴达人的奴隶。从伊奥尼亚到爱琴海,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南部都成为了斯巴达领土。
53。斯巴达的霸权在伯罗奔尼撒中部和北部的建立
斯巴达占领了美塞尼亚后,其影响力和权力便一直稳步上升,直至她的霸权得到了伯罗奔尼撒半岛除阿尔戈斯外其他所有城邦的承认。
阿卡迪亚的山地人仍然顽强抵抗着斯巴达的军队。在争取自由的斗争中,走在最前面的城市是铁该亚(Tegea),她是拉科尼亚的边界城市,也是阿卡迪亚为数不多的重要城镇之一。然而,铁该亚人最终被迫与斯巴达(约前560)达成协议。他们保留了自己的自治权,但在战争中必须接受斯巴达的领导。这个联盟的成立使得斯巴达在接下来的100多年里深刻影响着希腊。铁该亚屈服之后,阿卡迪亚的其他城镇和村落也逐渐依附于斯巴达。
斯巴达受到了来自阿尔戈斯的更加顽强的抵抗。阿尔戈斯为维护其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北部的古代霸权地位,一直勇敢地抗争着,然而这个雄心勃勃的国家已经没有斐冬一样睿智的国王来领导了。在公元前7世纪,阿尔戈斯的实力已大为削弱,许多早先臣服于她的城市业已恢复了自由,例如比较重要的城市科林斯和西锡安。尽管她确实国势衰颓,但长期以来,阿尔戈斯一直顽强抵抗着斯巴达的入侵。
从远古时代起,斯巴达人和阿尔戈斯人就一直因争夺库努里亚(uria)——一个位于拉科尼亚和阿尔戈斯之间的多山的边界地区——而相互较量着。在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开始之前,斯巴达已经牢牢地控制着这片存在争议土地的大部分地区,但是直到与美塞尼亚战争结束一个世纪后(约前547),斯巴达才完全占领了这一地区。(53)
在失去了库努里亚之后一代人的时间里,阿尔戈斯又失去了更多的领土。阿尔戈斯人和斯巴达人之间又爆发了战争。斯巴达军队在国王克里昂米尼(enes)的率领下,侵入了阿尔戈利斯。阿尔戈斯人在战争中失败了,逃往附近神圣的小树林中避难。在那里,他们被斯巴达军队包围,之后森林被点燃,6000名阿尔戈斯士兵最后只剩下一个人,那些奋力逃出大火的人最终倒在了斯巴达人的刀剑之下。在一天内,阿尔戈斯就损失了23的战斗人员。(54)
这种可怕的罪行使得斯巴达在阿尔戈利斯地区获得了至高的影响力。阿尔戈斯仍然是一座自由的城市,但她的权力仅到达自己城墙外一点点。她拒绝承认斯巴达的霸主地位,但她也无力进一步阻止斯巴达称霸整个伯罗奔尼撒。
甚至在完全摧毁阿尔戈斯的权力之前,斯巴达就已经与科林斯和西锡安等重要城市结成了紧密的联盟。通过帮助这些城市的多利安寡头势力掌控政府,这些联盟得到了保障。由于这些寡头的统治依赖于外界的援助,他们自然成为了斯巴达的坚定盟友,并一心效忠于斯巴达的联盟。
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中部和东北部获得了霸主地位的同时,她也在西北部地区,即伊利斯,获得了极大的影响力。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对拥有全民族意义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进行实质性的控制,因为谁获得这个全民族节日的控制权,它就给谁带来了极大的荣耀和影响力。
占据伊利斯地区的希腊部落是皮萨人和伊利斯人。奥林匹克运动会在皮萨的领土上举行,因此,最早的时候,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管理权掌握在皮萨人的手里。但伊利斯人打败了皮萨人,获得了神殿监护权。皮萨人几经努力,想重新掌控他们的神殿。但伊利斯人向斯巴达求助,这个让斯巴达因此得以干预奥林匹亚事务的机会受到斯巴达人的热烈欢迎。皮萨人最终沦为奴隶,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管理权最终落入伊利斯人的手中。不过,因为斯巴达对奥林匹克运动会产生了至高无上的影响,再加上这一盛会每4年举行一次,斯巴达的名字和声誉遂传遍了整个希腊。
希腊各城邦已经开始将斯巴达看作超越伯罗奔尼撒的全希腊人的天然领袖和捍卫者。她的声誉也在外邦人的国家广为传播;大约在公元前6世纪中期,吕底亚国王克洛伊索斯在与正在亚洲崛起的波斯王国国王居鲁士(Cyrus)的战争中,曾寻求与斯巴达结盟。
我们已经简要地叙述了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建立霸权的过程,现在我们必须转而对希腊进行更为广泛的观察,从而记录希腊民族扩张的历史。希腊民族的扩张导致了在几乎所有已知世界的海岸上都建立了希腊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