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后,白珩掀起帘子一角,似是在寻谁。
“白公子这是还有恋恋不忘之人?”
白珩寻声望下,只见温泽越过窗边上了马车,他松手将帷幔放下,这边温泽已经上了车。
温泽兀自找了一个白珩较远的位置坐下,还未等白珩问便开了口解释:“这一路以来应是枯燥无趣的,不如同白公子下下棋。”
白珩轻笑,真倒是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温泽对他不似是对阶下囚,他也没必要赶人走,正巧路途应是无趣的,这一路来应是不会太平了。
“季云彻今日一早便离开淮州。”
白珩摆弄着马车上的茶具,眼皮都未抬一下,道:“与我何干。”
换了旁人断会觉得白珩竟能做到如此绝情,但温泽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和险些将茶水倒了溢出来的白珩。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温泽十分娴熟地端起一杯茶,“自罚一杯。”
白珩含着笑看着温泽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果然不出所料,温泽的眉头紧皱,还未吞下的茶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白珩将茶壶打开,里面全是泡开的嫩绿茶叶,茶水倒是没有见多少,温泽见了一向温和的脸都快气绿了,这分明是故意的。
“好喝吗?”白珩还贱嗖嗖地问。
温泽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白公子泡得茶堪称一绝。”
“哦,是吗?”白珩又为温泽添了一杯,“好喝温大人就多喝些。”
温泽婉拒:“此次路途遥远,不宜多喝。”他这会儿嘴里的苦涩味还未散去呢,他从小到大从未喝过如此难喝至极的茶。
白珩见捉弄人到手,兀自倒了一杯茶喝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旁边的温泽呆愣看着他一饮而尽,如此苦的茶竟然就这么喝了下去,他不信邪端起了手边的茶,轻尝一口,还是同样的苦。
“我只是没了味觉,温大人就不必尝试了。”白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温泽:“?”
没了味觉,人生中无疑就是五感最为重要,没了这无感人生便是残缺的,而在白珩口中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就说出来了。
“何时的事,我让沈时来为你瞧瞧。”
“不必。”白珩摆了摆手,昨日饮了酒后,今早一起来喝醒酒汤时便察觉了,今日泡这茶他也是想试试究竟还有没有味觉,也罢,日后喝药就不会觉得苦了。
温泽的神色复杂地盯着他,良久,重叹了一声。
马车早已启程,这时已出了淮州州府,路上树木常青,这边到不似北方,丝毫没有快入冬的状态。
来淮州时经历了不少,在路上也耽搁不少时间,而回的时候一路以来十分平静,路上虽还有灾民,但比这先前好了太多,不曾再现五步一尸体的状况。
路途中虽有遇几次刺杀,但还未等近马车,便没了动静,温泽一路还是很关照于他,自从上次在他眼前提了那人之后被他捉弄后,便再也未曾在他耳边提过了,一路以来倒是惬意,像他这样惬意去赴死的很是少见。
约莫半月,越靠近京都,风雪越大,堆积起的雪更是快要没过脚踝,天色随着冬日夜幕降临得一日比一日早,这一行人赶路甚是艰难,一个披着甲胄的侍卫勒缓马绕等着马车驶上前后禀告:“大人,这雪越发大了,前面有一处破庙暂能能歇脚。”
“暂时委屈各位了,待到京都定好好犒劳诸位……”马车里的人挑起帷幔,帷幔刚挑起寒风便灌入马车内,车内的人连连咳嗽,这才将帷幔放下。
“抱歉。”
“无妨。”白珩拢了拢雪白的大氅,双手握着汤婆子,闭目养神,这些时日以来他发现他是越发畏寒。
浩浩汤汤的车马到达破庙外,雪白的雪地上有着马蹄印子,很快便被大雪
覆盖,只留一个小坑。
破庙内好似也有烟火,侍卫去禀明了温泽,温泽瞧着这天色也不适宜赶路,便让人去商讨一下,借个地。
很快侍卫回来禀,里面的人答应了。
温泽让人先进去生了火,这才与白珩下了马车。
白珩下车后,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很快雪花便在他手里化了,在现代他生于南方,很少见雪,对雪倒是好奇,后面生了病就更去见不了雪了,没想到来到这处倒是圆了他的梦,只是他见雪的时候是原身母亲去世。
冰冷的触感,忍不住站着,雪温柔地落在他的肩头,发丝上也落上了雪,葬在这个雪日倒也不错。
温泽已走近了破庙这才发觉白珩并未跟上,便叫了一声,白珩这才走上了前,站在屋檐下将一身雪掸去,脚下的雪也化为了水,看着很是难受。
他这发现此处莫名的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便也没有在去想,应是和那人去淮州时露宿之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