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侍卫已经将火生好,温泽率先入了内,破庙内比较狭小,他们在神龛旁生了火,白珩入了门,却走向了相反方向,温泽正欲叫住他。
只见白珩愣住,隐藏在火堆后的人,在火光的照射下,半张脸隐藏在阴影处,眼神凌厉,很显然是被突然闯入的人惹怒,还未等怒意散去,很快双方呆滞住。
火堆对面的人见自己主子神情不对,猛然转过身,震惊地道:“白……白珩?!”
半月了,半月未见,未曾想今日在此地见上,白珩转身便出了破庙,就给众人留了一个背影,这世上最尴尬的事莫不过遇前任。
温泽起身追了出去,一出去便见白珩在雪地中央站立着。
“我也不知会如此巧今日会在此地遇见他。”温泽道。
白珩再次伸手出去接住了雪,并未搭话,反而手中的雪化得慢了。
“你先进去。”白珩赶人了。
“这冰天雪地,你这身子恐吃不消,你就当他……”温泽与屋檐下站着的人对视一眼,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只是重重叹气。
一把伞遮在他的头顶,雪就这样被隔断。
白珩抬头瞥像一旁撑伞的人:“季小侯爷就如此喜欢给人撑伞。”
“阿珩,好久不见。”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腔,以前闻着能安然入睡的味道,如今却让他不愿在想起。
二人无言屹立在雪地中,屋檐下站着侍卫们,连玄尘也凑了出来,看这一场唯美的雪景。
白珩转头便看见这一幕,便头也不回的走向马车。
季云彻愣住,撑伞追了上去,始终与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跟着我做何?季小侯爷很闲吗?”白珩问道。
“阿珩,”季云彻开口叫住了,“只要你开口,哪怕是诏狱我也将你带出来。”
众人:“……”小侯爷你未免也过于大声了吧。
白珩止住了脚步,冷笑一声,随后转头与季云彻对上,语气平缓:“宣平侯这一生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儿女却不能承欢膝下,皆被送入宫为质,季贵妃一深宫,宫闱暗流涌动,你这是要做何,就为了就一个罪人之子,搭上你季家的荣辱?搭上你季家的数口人的性命,代价太大了,你知道吗?”
四周寂静无声,雪簌簌往下落的声音越发清晰,彼此间相对无言。
“这个罪人我不当,我们之间就此了断,干脆一点行吗,算我求你。”说罢,白珩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抬头仰望着季云彻,季云彻扔掉伞,下意识便要去扶,却被生生逼退。
白珩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匕首,抵在雪白的脖颈处,这把匕首正是那日季云彻表明心意时送出的匕首,本是赠与白珩防身之物,竟沦落到用于威胁他。
雪飘落在白珩苍白的脸上,化成水珠流下,上方的人紧闭双眼,缓缓开口:“好。”
白珩缓缓起身,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情绪丝毫没有波动。
“望小侯爷信守承诺,”白珩将匕首入了鞘中,双手递给季云彻,“物归原主。”
季云彻浑浑噩噩地将匕首接过,失了魂般地入了破庙。
温泽进退两难,一个劲地叹气。
苏仓在一旁道:“公子这是你叹的第二十一口气了。”
温泽凌厉的眼神扫过苏仓,苏仓立即将嘴捂上。
“沈时,你去瞧瞧白公子可还好?”
站在一旁沉默已久的沈时,得了命令后离去,在这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季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这一朝为权势低头破裂,换谁谁心里也不甚好受,沈时亦是如此。
白珩入了马车,将湿透的衣物换下,坐在冰冷的马车内闭目养神。
沈时在外面喊了不知几遍,里面的人也未应声,嘴里道着得罪了,入了马车。
眼前的人面色惨白,嘴唇泛白。
沈时连忙将汤婆子递上。
白珩缓缓睁开双眼:“多谢。”
沈时给他诊了脉,在诊脉过程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先前分明有了好转的迹象,怎么如今比之前更甚,他问出了他的疑惑:“白公子,您除了失去味觉,可还有其他?”
白珩缓缓摇头,哑声道:“暂未有其他,有劳沈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