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偏头闪避,木刺在颈侧犁出血沟,他反手扣住对方脉门,却见少年诡譎一笑,袖中滑出水果刀直取心窝!
电光火石间,钟镇野做出决断。
他不再躲闪,只是微微矮身、任由刀锋噗嗤没入肩头,同时铁钳般的双手死死扣住少年手腕。
温热的血顺著刀槽喷涌,將两人前襟染成暗红。
“哥你……”少年瞳孔微缩,隨即笑出两颗虎牙:“明明有办法破解幻象,偏要陪我玩到现在?”
他凑近染血的面庞,呼吸喷在钟镇野颤抖的睫毛上:“是不是……捨不得我?”
剧痛让钟镇野眼前发黑。
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在血肉中的冰凉,听到刀刃与锁骨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种濒临死亡的战慄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若在此刻死去,是否就真的……
“並非如此。”
钟镇野突然收紧十指,少年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我只是,在储存杀意。”
他猛地提膝撞向少年腹部,在对方弯腰瞬间,额头狠狠砸向其鼻樑!
少年的闷哼声中,钟镇野拧动了眼镜右腿。
【显怒】模式启动!
积蓄的杀意如火山喷发,镜片炸开血色光芒!
少年被气浪掀飞,整个房间的幻象开始扭曲剥落,像被火焰灼烧的胶片。
少年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正逐渐透明化。
他望著步步逼近的钟镇野,咧开染血的嘴角:“下次见面……我会更像真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
钟镇野重重喘著气,任由杀意在体內翻涌沸腾。
他没有著急拧动眼镜左腿,而是努力压制著在脑袋里咆哮的杀意,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满室狼藉,满地碎玻璃在灯光下闪著寒光,茶几四分五裂,沙发被某种利器撕开,絮像內臟般翻卷出来。
钟镇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消失无踪,襤褸的长衫恢復如新,唯有残留的幻痛仍在神经末梢跳动,提醒著方才廝杀的真实感
不远处,汪好跪坐在房间中央,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泪水无声地顺著她脸颊滚落,在下巴匯聚成珠,一滴一滴砸在紧握的碎酒瓶上。
那半截锋利的玻璃边缘已经割破了她的掌心,暗红的血混著红酒在地毯上洇开,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透过满室狼藉,正注视著某个遥远而痛苦的深渊。
另一处墙角,雷驍瘫坐在阴影里,脸色青白,额角冷汗涔涔,他大口喘息著,像是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惊醒,衣服后背早已湿透,见钟镇野望来,他勉强扯动嘴角,投来一个虚弱而感激的眼神。
“呼……”
钟镇野长长吐了口气。
不管怎样,至少,大家没事。
他沉默地拧动眼镜左腿,镜片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
“麻烦大了……”
这时,他听见雷驍喃喃的自语:“什么清心符、护身符,一点作用都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