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荧惑勉勉强强同意让他上来了。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屈起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一起,徐潜稍稍伸直一点腿,说:“你第一次到这里,带了一套睡衣。”
说得这么暧昧?
谢荧惑皱了皱鼻子,可恶,他怎么不记得。
他点点徐潜的脸:“你乱说。”
“没有。”徐潜拉过谢荧惑的手,不容分说地与他十指相扣。
谢荧惑感受到指间传来的金属温度,像一小块冰在渐渐融化。
徐潜说的话徐潜听,很合理。
谢荧惑眼睛弯弯,继续刚才的话题:“讲一下,我干嘛带睡衣?”
同样的问题徐潜也问过。
当年,谢荧惑来探病被流感击倒的徐潜。在进入徐潜卧室之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套米白的睡衣。
徐潜问:为什么带睡衣?
谢荧惑一边换睡衣,一边说他昨天看地图,过来要花四个小时,太累了肯定会想睡一会儿,就带过来了。
徐潜本就发烧,烧得脑子很迟钝,见谢荧惑直接在自己面前换衣,颇有些糊涂地第二次问为什么。
小谢老师这时钻进被窝,给徐潜开课道:衣服在外面走了一圈很脏,不能躺到床上。
徐潜不以为然:可能没有我身上的病毒脏。
谢荧惑大喜,往他身上挤,把他挤得一条腿踩在地上,还说:太好了,传给我!传给我!我也不想上学。
听完,谢荧惑闭上眼,道:“记忆消除术——徐潜,你现在忘记这段往事了。”
徐潜配合地点点头,转眼却说:“一想到你可能也这样去别人家,我还是很嫉妒。”
“我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谢荧惑与他对视,懒得和他掰扯谁谁谁,抬起和他拉着的手,说:“我刚才试戴你送的戒指,心想好有结婚的感觉,妈妈就打电话给我,让我一起去拍她的结婚照。”
“可能我恐婚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过。”
“我有时候觉得谢絮和陆圻应该在一起,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分开最好。”
“我喜欢谢絮和陆圻当我的妈妈和爸爸,可是也讨厌他们……”
徐潜静静地等他说完,开口道:“你恨他们。”
谢荧惑呼吸都停了一秒:“有这么严重吗?”
徐潜想了想改口:“你有点怨他们。”
然后分析得头头是道,总结成一句话:“你可以不用去,我保证没问题。”
“庸医。”
虽然是这样骂的,但谢荧惑并非心存不满,反而凑近脸去亲徐潜。他其实不太有主动吻徐潜的时刻,只是像被他揭开了内心深处幽暗的秘密,恼怒、心虚和幸好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无法表达,因此想咬他一口的冲动非常强烈。
平时都是徐潜亲他得多,倒是给他造成一种误解:自己吻技就算不是很好的那一挂,至少也是良好的一级。
结果他才碰上徐潜的嘴唇,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连咬他的想法都烟消云散,草草地结束。
这比晴天点水还浅的亲吻,徐潜当然是不满意的。谢荧惑靠近他的举动在他看来无异于邀请,半路撤退也像是故擒欲纵,且他格外擅长没饵硬上钩,便一把揽过谢荧惑的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被子因徐潜的动作而掉了一大半在地上,剩下的一角仅仅遮住他跪在谢荧惑身侧的右腿。他先是做了方才谢荧惑想做没做的事——轻轻地咬了一下谢荧惑的上唇,趁他惊讶地张嘴时探入,吮吸他柔软的舌头。
昨夜为了除去难闻的烟味,谢荧惑用了大量的沐浴露,现在皮肤上依旧萦绕着香甜的气味,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气。那不知名的香气像是什么迷魂香,蛊惑得徐潜完全失去规矩,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从衣物下抚上谢荧惑的背,游走在各处,时而轻按,时而揉捏。
徐潜没有告诉谢荧惑,十几岁的时候正是他性-欲最强的时候。他到现在都记得他那套米白色的睡衣,左胸口有一个口袋,口袋往下拉会露出一只小蜜蜂。
很长一段时间里,徐潜反反复复做那一场梦,梦见谢荧惑要是发现他那时起了生理反应会怎么样。
和现在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徐潜哑着声音叫谢荧惑的名字:“不要拒绝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