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安划过心头。
她单膝蹲下,枪口探向前,想拨开那丛碍眼的头发,看清楚这毁了她的蠢货究竟长什么样。
就在枪管触碰到发丝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猛然睁开!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狼一般的狠厉。
同时,他未被束缚的右臂如弹簧般暴起,拳头直冲她的太阳穴!
早有防备!
她侧头疾闪,那拳风擦过耳际。
反击几乎在本能下完成。
左手一记狠戾的耳光甩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重新翻倒回去,撞在墙壁上。
她已起身退后两步,面无表情地抽出丝帕,擦拭刚刚碰过他的手指。果然,没有被绑。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的试探?
“你早知道?”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她的枪口却已稳稳指向他的眉心,食指扣上扳机。没有兴趣听答案了,任何意外都该被彻底抹除。
上膛的“咔嚓”声,终于击溃了他强装的镇定。
“我草!等……等等!”
嘶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别开枪!我……我有……”
她目光冰冷,枪口未移分毫。
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突然被巨大的无力感填满,她多希望对方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对手,这样她觉得计划被破坏还有一丝的慰藉,可这分明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就算自己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
再有,他和自己的……年龄相仿。
她下得去手么?
外界都传她嗜杀成性,真的要给自己的罪孽又添上一条?
沾上血的手,是不是永远都洗不干净?
身上的罪孽,是不是永远都无法消除?
但目前要套出更多情报。他有什么?她眯起眼睛。
“晚了。”她故意那样说。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弯曲,他惊恐地抬头,满脸的慌乱,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她先是呆了片刻,微微失神。脑海里的记忆飞速闪烁。
十八年来,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是不存在的。
无论做了多少事情认识了多少人,她都觉得自己是虚无。
报仇雪恨那又如何?
权力巅峰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