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逼的,被逼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面,手下对她万分恭敬,普通人见到她战战兢兢,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只是幕后黑手的一个棋子而已。
而操控这个棋子的开始,就是那个冰天雪地的黑夜。
那个晚上,她生下了她人生中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孩子。
尽管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在看见护士手中怀抱着的婴儿时,她还是崩溃了。
怎么可能这么丑?
黑不溜秋的,浑身还布满紫色的皱纹,活脱脱一个外星怪物,于是趁护士不注意,她把他扔到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准备仓皇逃离的时候,耳朵里传来微弱的哭声,声音不大,但让她神经紧绷,或许他知道自己的妈妈不要他了,想拼尽全力挽留。
但她还是走了,一想到那个婴儿的脸。
在返回病房的途中……
这算不算杀人?
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腿部好像灌了铅,还有该死的护士看见她,一路小跑过来,笑嘻嘻地问美女姐姐,你家小孩呢?
别看他长得丑,以后肯定是个帅哥。
她逃回现场。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疯了一样寻找,什么也没有,包括自己给他盖上的棉被,自己留下的警号,一切好像凭空消失了,在确认垃圾桶附近没有后,她又环顾四周,漫天飞雪,白茫茫的一片,路上空无一人,这个孩子突然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她无数次被同一个噩梦惊醒,在返回现场之后,漫天飞雪,她跪在地上大哭,结果听见后面传来婴儿的哭声,她转身,那声音又变到她身后,如此往复,最后发现一具小小的骷髅寄生虫一样紧紧抓住她的背部,颈椎蜈蚣一样伸缩着,让头靠在她脸颊旁,见到她发现自己,对视几秒后,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惊悚的哭声响彻云霄。
这是她犯下的第一桩罪,也是她人生、生命虚无的开始。
“你怎么哭了?”她被一句低声的疑问惊醒,面前的男孩虚弱地看着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正在结痂。
转身收枪。
低头双手捂住脸庞。
她又一次仓皇逃离。
她对惊愕的手下发令,立马把他送到医院。
她呢?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明明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已经出现……终于还是进了女厕。
狠狠地关上门,洗了一把脸之后,她终于算是暂时地清醒了。
镜子里的女人,披头散发,脸上的妆容也花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一个小丑。同时她注意到自己眼角的鱼尾纹。她已经老了。
他是怎么到这里的?谁叫他来的?来的时候他经历了什么?是谁害他那副模样?
她心如乱麻。十八年的痛苦在这一刻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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