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前哭泣
爷爷曾宣誓驯服野兽
他也许不是最好的人
但也不会是最坏的……”
“他是个好诗人,”我说,“他是个真正的诗人,卡蒂。”
“我还可以接着念下去。”卡蒂说。
我也可以。我接过了她的话头:
“而记忆,到底由什么构成
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之后又会以什么形态呈现
这份记忆……”
“我没想到尼基也对您读过这些诗,别尔导师。”她沉吟片刻,仿佛有些尴尬,“要知道这些诗是他三个月前刚写出来的,导师。难道您知道,他一直在坚持写诗,导师?”
我不说话了。我无话可说。
“别尔导师,您背得很熟啊,”卡蒂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越来越困惑,“就像尼基一样。跟尼基一模一样。”
你栽跟头了,别佳·赫鲁莫夫。
有一种叫作心灵的东西,很难伪装,比伪造一张脸或者基因构造困难多了。
“水……”我突然瘫倒在地,开始求救,“卡蒂,拿水来。我……我感觉很糟糕。水!”
惊慌、隐约的怀疑与前来帮忙的本能,让卡蒂纠结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冲向了通往校舍的隧道。
结束了。喘息时间结束。我要开始逃亡了。
无论如何,尼克·里梅尔,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诗!
我一拳砸进终端激活液中。短短几秒过后,几何学家的操作系统——这些浅薄的电子大脑——就与我的大脑建立了联结,而这一刻对我来说却格外漫长和难熬。我露馅了。我暴露了。
我失去了在寄宿学校温暖的校舍里再悠闲地喘息一天的机会……
目的地?
“导师!”
我回过头,正好碰上卡蒂的视线。她回来了,呆立在林地边缘,定定地看着别尔,这位导师刚刚才紧紧抓住了她的心,现在却打算偷偷逃走。
我心里来自导师别尔的内容太少了!我只获得了他的身体。
他的内心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卡蒂发觉事情不对。
请确认目的地!
我要逃去哪里?哪里能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哪里可以躲藏,保住我这条珍贵的生命,这具糅合了三个身份的躯体?
传送舱?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操作系统就已经读取了我的想法,将它转换成了指令。棒极了。
“第一传送舱!”我朝操作系统大喊。
请入舱。
“导师!”卡蒂看着我踏进舱门,尖叫起来,“导师?”
她奔向舱门,透过浑浊的玻璃,我能看见她的脸,能看见她紧张但恍然大悟的眼神。
随后,脚下射出了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