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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婆(第1页)

妖婆

您也许不相信我下面要讲的这个故事。不,应该说,您一定会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好吧,古代如何我不得而知,反正我下面要讲的这事发生在大正的太平盛世。并且发生在我们同样久住熟知这个东京都。一出门,电车、汽车风驰电掣;一进屋,电话声响个不停;一打开报纸,尽是些“同盟罢工”啦,“妇女运动”啦之类的报道。——也难怪,既然在如此这般的今天,却在这个大都会的某个角落里发生了仿佛只有在爱伦·坡[1]、霍夫曼[2]的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那么任凭我红口白牙高调声称“千真万确”而您仍丝毫不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然而,尽管东京都市的灯火何止千百万,也总不能将随着日落而至的黑夜焚烧干净,将其变回朗朗白昼吧。同理,即便无线电和飞机能征服自然,也无法揭示出隐匿于大自然深处的神秘世界的地图来。既如此,又凭什么断言在此文明阳光照耀下的东京,那平时只活跃在人们梦中的精灵们的神秘力量,就不会在某种恰当的时机与场合,展现出奥尔巴赫的地窖一般匪夷所思的事物来了。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某种恰当的时机与场合”。要我说的话,只要您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令人惊诧不已的超自然现象,如同夜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始终在我们的四周神出鬼没着。

譬如说,在冬天的深更半夜里,您走在银座大街上就肯定会看到落在柏油路面上的纸屑吧。二十来张,聚在某个角落里被风吹得直打旋儿。倘若仅此而已,自然是没啥好说的,可您不妨数一下纸屑打旋的个数。从新桥到京桥之间,必定是左侧三个,右侧一个,并且都在十字路口附近,无一例外。这或许也还可以用气流的关系来加以解释吧。可要是您再稍加注意的话就会发现,每个纸屑旋涡中,肯定会有一张是红色的——或是电影广告,或是千代纸[3]残片,甚至是火柴的商标。种类尽管不同,可必定是红色的。它们俨然是纸屑中的王者,一旦风起,它们便率先轻舞飞扬起来。随即,弥漫的尘埃中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般的声响,懒洋洋地散落四处的纸屑便会立刻消失在柏油马路的上空。不,它们并未消失,只是画着弧线随风起舞而已。风停时也是如此。至少就我至今所见,都是红色的纸屑率先停止不动的。见此情形,我想即便是您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吧?我当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实上我就曾有那么两三次,伫立于大街之上,借着展览橱窗里射出的大面积灯光,凝神注视过这些漫天飞舞的纸屑。而在做如此观察之时,我又觉得自己仿佛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些如混入黄昏夜色中的蝙蝠之类、平时用肉眼所看不到的东西了。

但是,东京所发生的匪夷所思之事可不仅仅是什么银座大街上的纸屑哦。乘坐深夜电车时,也会屡屡遇见一些异乎寻常的怪事。其中最叫人感到滑稽可笑的,恐怕要算行驶在空无一人街道上的“红电车”或“绿电车”会停靠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这事了吧。这也跟那“纸屑事件”一样,您倘若不信,尽可去实地观察——今夜便可得到验证。而同样是市内电车,此类怪事据说又以动坂线和巢鸦线居多。这不,就在四五天前的一个夜晚,我乘坐的“红电车”就在没有上下客的情况下到站就停了。那是在动坂线的团子坂下。并且,乘务员还手拉着铃绳朝大街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如既往地问道:

“有人上车吗?”

当时我就坐在靠近乘务员的座位上,所以也马上朝窗外看了一眼。但见天上薄云遮月,地上月色朦胧,站台的柱子下自不必说,两边的商店全都关门上锁,就连午夜的大街上也都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影。就在我暗自纳闷儿的当儿,乘务员拉响了车铃,并无一人上下车的电车又开动了。这时我再次朝窗外望去,只见随着站台的不断远去,我的视野里似乎出现了几个人影,且正在朦胧的月光中变得越来越小。这或许是我神经错乱所导致的幻觉,自然是不值一提的,可那位急着赶路的“红电车”的乘务员又为什么要在空无一人的站台处停车呢?况且,遇到如此情形的也并非只我一人。在我的熟人中就有那么三四位呢。总不见得每次都是乘务员一路打盹儿睡昏了头的缘故吧。事实上我的一位朋友还抓住乘务员严厉指责过呢。

“一个人都没有,你干吗要停车?”

“我觉得有很多人呀。”

据说那个乘务员就是满脸诧异地如此回答的。

除此之外,类似的怪事还有许多,倘要一一列举的话,则诸如炮兵工厂[4]的烟囱里冒出的烟会逆风飘扬啦;没人去撞,尼古拉堂[5]里的大钟也会在半夜里突然响起啦;编号相同的两辆电车,居然一前一后地开过黄昏时分的日本桥啦;空无一人的国技馆[6]内,每晚都会爆发出观众的喝彩声啦——如此这般,即所谓“大自然的夜晚侧影”也恰似纷然交错的美丽飞蛾一般,不断地呈现在东京这个繁华都市的大街小巷。因此,我下面要讲的这个故事,也并非像您想的那样,是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子虚乌有之事。不,在对东京夜晚的隐秘已有所了解的现在,您自然也不会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的。倘若您听到最后,仍觉得有股子自鹤屋南北[7]以来的烧酒火味道,那恐怕不是故事本身荒诞不经的缘故,而是我的讲述水平太差,远不及爱伦·坡或霍夫曼的罪过。若要追本溯源,那就得说该事件的当事人于一两年前的某个夏夜跟我说起遇到了一件如此这般的怪事后,我就觉得有一种可称之为妖气的东西隐隐然地潜伏在了我的身边,令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这个所谓的当事人,其实就是经常出入我家的、日本桥附近某出版书肆的少东家。平日里,他都是谈完正经事后就立刻回去的,可那天在傍晚时分下起了雨来,本想等雨一停就走,可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下来了。这位肤色白皙、双眉微蹙、显得过于消瘦的少东家,正襟危坐在盆提灯[8]光芒笼罩下的檐廊上,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很快就过了**时分。闲聊之间,他忽然又说道:

“实不相瞒,有件事我一直想说给先生听听。”

而随后他面带惶恐之色而徐徐道来的,不用说,就是本篇正文所要叙述的“妖婆”故事了。当时少东家那身穿上等麻布外褂(肩头还印染着一抹淡淡的墨色),坐在一盆西瓜前,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小声叙述的模样,我至今回想起来也仍是历历在目。而他头顶上那盏圆鼓鼓的身体上画着秋草图案,发出如梦似幻般光芒的盆提灯,以及盆提灯上方那雨后乌云密布的天空,也同样动人心魄,叫人难以忘怀。

下面,我们就言归正传了。

却说故事发生在名叫新藏的少东家(为避免节外生枝,就暂用此名吧)二十三岁时的那个夏天。当时,他因心有所念,去了住在本所一目附近的某巫婆处问卜。而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开端。

六月上旬的某一天,新藏拉着一个在本所一带开衣料店的、商业学校时代的同学一起去了“与兵卫”寿司店。酒酣耳热之际,他就主动**了自己的心事。那位叫阿泰的同学听后,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十分热心地建议道:

“那就请阿岛婆给你看一下吧。”

新藏仔细一问才知道,那个叫阿岛婆的巫婆是两三年前从浅草那边搬来的,她不仅能掐会算,还会请神附体,驱使狐仙什么的,十分灵验。

“有件事想必你也知道吧。就是前一阵子‘鱼政’店里那个退了休的老板娘投河自尽的事情。她那尸体老不见浮起,后来从阿岛婆那儿请了符,在一桥那儿往河里抛,结果当天就浮出水面了。并且就在抛下符的一桥桥桩那儿,黄昏的涨潮时分,正巧有条运石材的船经过那儿,结果就被那船老大发现了。‘快看哪,是浮尸啊!’‘是啊,是土左卫门[9]啊。’人们吵吵嚷嚷的,马上就去桥头派出所报了案。我路过那儿的时候,警察已经到场了。我从人群外往里张望,只见那女尸身上盖着粗席躺在地上,两只被水浸胖了的脚露在外面。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那道符正斜斜地粘在她的脚底心呢!看得我脊背发凉、直打哆嗦啊。”

听到这儿,新藏觉得自己的后背也是冰凉冰凉的。晚潮的颜色,桥桩的形状,还有那漂浮在桥底下的女尸——这些全都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可当时他已酒劲上头,不肯示弱,就继续说道:

“有意思。这么说来,还真的非要让她看下不可了。”

“行啊。我来带你去好了。不瞒你说,自从上次请她给我算过财运,我跟那老婆婆也算是有点交情了。”

“那就拜托你了。”

就这样,他们俩嘴里叼着牙签出了“与兵卫”后,就戴着遮阳草帽,身穿单衫,肩并肩,溜溜达达地朝那巫婆家走去了。

故事讲到这儿,有必要交代一下新藏的心事了。

原来新藏家里用过一个叫作阿敏的年轻女佣。新藏与她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后来发展到相亲相爱,已有一年多了。可不知为何,自从去年年底阿敏回去探望生病的姑母后,就一去不回、杳无音信了。这不仅让新藏失魂落魄,就连新藏的母亲也十分担心。因为她对阿敏也很看得上眼。通过保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多方打听,结果还是不知所终。有人说看到她做了护士了,也有人说做了人家的小老婆了,闲言碎语听了不少,可真的追根究底下去,就全都靠不住了。新藏先是忧心忡忡,后来又怒气冲天,而最近,他只是直愣愣地发呆了。看到儿子那像是掉了魂儿的模样,他母亲就隐约地感觉到他跟阿敏的关系早已非同一般了。而儿子本身也成了她新的担忧。为了让儿子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她劝儿子去泡温泉,或代替父亲招待客户,动了不少脑筋。那天就是他母亲以巡视本所一带的零售店为由,让他出来散散心的。还塞给他一个装了零花钱的袋子。正巧东两国那儿有他打小就熟悉的小伙伴阿泰,所以就拉着他去附近的“与兵卫”寿司店喝一杯,叙叙旧。

有了上面阿泰这些话做铺垫,尽管新藏此时已有了几分醉意,可去阿岛婆那儿时,他还是很当回事的。他们俩在一目的桥堍下左拐,沿着行人稀少的竖川河岸朝二目方向走了百十来米,就来到一栋夹在灰瓦店与杂货铺中间的、格子门上沾满了煤烟的屋子前。当听说这就是那个巫婆的家时,新藏心里不免惶恐起来,仿佛自己与阿敏的命运,全都取决于这个怪异阿婆的一句话似的,原有的些许醉意也彻底消失了。事实上阿岛婆的这所房子看着就怪瘆人的。这是所屋檐较低的平房,因当时的梅雨天气而在滴雨石上长出的青苔,湿漉漉、绿油油的,仿佛还会长出蘑菇来似的。而长在与隔壁杂货铺相邻处的一棵大柳树,竟有合抱粗细,垂下的枝条不仅遮蔽了窗户,就连屋顶也都被笼罩在其阴影之下。让人觉得,仅一道拉门之隔的屋子里面十分阴森可怖,不知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不过阿泰似乎全然不理会这些,他走到竹格子窗前站定身躯后,便扭头对新藏说道:

“这就要拜见鬼婆婆了,你可别吓着哦。”

仿佛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吓唬一下新藏似的。新藏自然不吃他这一套,笑着回了他一句:

“你当我是小孩呢,能被一个老太婆吓着吗?”

听他回答得这么洒脱,阿泰又挤眉弄眼、故弄玄虚地说道:

“说什么呢?老太婆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可这儿还有一位超出你想象的小美人呢。所以我要忠告你一下嘛。”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将手搭在了格子门上,扯开嗓门喊道:

“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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