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世界无止境?
您可以逃避,但您无处躲藏。无论离开舒适方便的现代社会有多远,可口可乐迟早还是会找上门。无论是爬上喜马拉雅高耸的山麓,还是航向远离尼加拉瓜海岸的那些风暴肆虐的捕鱼小岛——您可以一直走到遥远的文明诞生地。可口可乐都会在那儿,等着您。
——1991年,《纽约时报》社论
亚特兰大北大街可口可乐总部,这座传统意义上被虔诚的员工称为“圣地麦加”的高楼里,集合了全世界可口可乐的脉动。而总部仅仅是不断扩大的可口可乐世界的冰山一角。全球有近15万人直接为可口可乐公司工作,如果把那些可口可乐瓶装厂的员工也算进去的话,这个数字会一下子超过70万。这还没算上2000万饮料零售商,更有无法计数的间接通过可口可乐谋生的人,他们生产和提供饮料容器、卡车、净水器、托盘、电脑、无数赠品和促销产品。2012年,可口可乐连续第13年获得Interbrand全球最佳品牌榜第一名。
有一件轶事说明了这种饮料的影响范围有多么惊人。1991年5月21日,当时我正在采访道格拉斯?艾弗斯特——几年后他就会接替郭思达成为CEO——忽然被一则新闻打断了:参与印度总理选举的拉吉夫?甘地,在一场竞选活动后数小时内被刺杀。我们暂停了访谈,悲伤而沉默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当我们往回走继续进行采访时,一个务实的可口可乐高管说了一句:“嗯,这事对我们可不太好。”给我的感觉是,世界上发生的任何重大事件都会对可口可乐产生影响,同时又没有什么事件能阻碍可口可乐长久而必然的发展。虽然他们很快就与新一届政府达成协议,可口可乐在1977年被迫离开这个国家之后,于1993年再次卷土重来。2020年之前,公司将继续投资30亿美元在可口可乐的印度业务上。
同样,当2012年年末美国政府与缅甸专制政权初步建立外交关系的时候,可口可乐公司迅速进入这个国家建立市场,现在世界上仅剩两个国家——古巴和朝鲜——可口可乐没有进驻,只能在黑市上买卖。
一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就断言可口可乐在受到时代的影响的同时也影响着时代。显然,公司官员能够在事件造成影响之前就作出反应。例如,公司并没有事先预知到《食品和药物法》会对可口可乐不利,或者为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做了预案,但是在这些历史性的时刻,可口可乐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可口可乐人一直坚持认为,自己的饮料只是带来了一点“小快乐”,如果完全有必要的话,没有它人们肯定也活得下去。“没人会觉得离了可口可乐这世界就不转了。”一位高管告诉我。
然而,毫无疑问,这个冒着泡沫的甜饮料比可口可乐高管试图让人们相信的还要重要。对一些人来说,可口可乐确实意味更多的东西——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迷恋。北大街总部大厅里曾经放着一面大奖章,奖章表现的是一瓶可口可乐位于地球之上,有待征服的其他星系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它。这些人简直成了传教士。在他们家里,许多人都开辟了一片被私下称之为“可口可乐神龛”的地方,摆放着罗伯特?伍德拉夫的签名照片,黄金做的经典可口可乐瓶,以及其他有关的个人纪念品。
可口可乐国际收藏家俱乐部的成员对他们的圣地就更沉迷了。初期他们的藏品放在地下室或车库,到后面越来越多,直到占领了他们的卧室甚至整个家。在一次聚会上,收藏者挤满了一整间亚特兰大酒店,一个成员跟我说:“这有点像嗑药上瘾。”在静拍卖上,人们不是叫价,而是把出价放到想要的物品上,当然也有可能会被更高的出价盖住,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我担心得不行,这让人很不舒服。”一个特拉华州的女人嘟哝说。这次活动一直到深夜还在进行,收藏家俱乐部的成员们在房间里穿来穿去,继续讨价还价和进行物品交换。
这些着迷的收藏家对可口可乐的热情也许只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严肃对待可口可乐的还大有人在。社会评论家、政治活动家、营养学家和人类学家们对可口可乐群起而攻之,仿佛它是恶魔的化身。一位愤怒的观察家称可口可乐的历史是“自建造金字塔后,人类为无关紧要的目的消耗劳动力的最难以置信的历史”,他说,“这是美国梦出了问题的体现。”大部分的批评集中在可口可乐的广告上,据一位痛心疾首的临床心理学家的看法,这些广告传达的观念是“只要你喝了可口可乐,生活永远不会无聊,你会变得做梦都想不到的性感和受欢迎,而且你还会永远欢歌载舞”。
可口可乐官方不跟这些说法纠缠。事实上,公司已经表现得相当克制了。从约翰?彭伯顿、弗兰克?鲁滨逊、阿萨?坎德勒时代起,可口可乐的制造商开始把这种软饮料专利药吹捧为神奇的药水,随着时间的变迁,宣传的内容已经改变,原有的药用观点被放弃,变成了积极的、愉悦的以及其他让人浮想联翩的属性。尽管如此,它仍然和传说中炼金术士寻找的长生不老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在18世纪的参考书中,“长生不老药”被定义为一种“由许多成分组成的深色药剂,溶解在强溶剂中”——完全是这种酸性的、焦糖色的软饮料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