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察吗?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也许你老板知道。我想给你老板打电话,但他不认识我。”
“哦,我很高兴你改打我的电话。我可以给普雷亚尼安先生打个电话,替你问问,问过再给你回电话。还有什么要我问他的吗?”
“问问他对利昂·曼奇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利昂·曼奇与布罗德菲尔德有没有关联。”
“没问题。斯卡德先生,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洛比尔五分钟内就回了电话:“我刚和普雷亚尼安先生通了话。你提到的两个名字他都不熟悉。呃,斯卡德先生,如果我是你,我会避免与普雷亚尼安先生发生直接冲突。”
“哦?”
“准确地说,他不高兴我同你合作。他没有直说,但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他喜欢员工奉行善意忽视的策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的原话。当然,我说了这么多,也仅限于你知我知,好吗?”
“当然。”
“你仍然相信布罗德菲尔德是无辜的?”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相信。”
“这个叫福尔曼的人手里掌握着关键证据吗?”
“有可能。事情开始有眉目了。”
“太好了,”他说,“好吧,不耽搁你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给我打电话,但一定要保守秘密,好吗?”
稍后,我打电话给戴安娜,约好八点半在第九大道上布列塔尼街的一家法国餐馆见面。这是一个安静、私密的地方,我们有希望清静地私会。
“那么八点半见,”她说,“有进展吗?哦,你可以见面时再告诉我。”
“好的。”
“马修,我想了很多,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花了太多时间不去思考,几乎用意志力驱使自己不去思考。现在一思考,好像就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我不应该说出来,会吓到你。”
“别担心。”
“真奇怪。我不担心。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回旅馆的路上,我在福尔曼的公寓楼停下来。管理员没有对铃声作出回应。我猜她正忙着处理她提到的一屁股麻烦。我擅自进楼,爬上楼梯。福尔曼不在家,显然也没回来过——我能看见我放在他门下的便条。
要是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就好了。假设他有电话——我在拜访时没有看到过电话,也许是因为他的办公桌杂乱不堪,电话即便有,也是被盖在报纸堆下面了。
我又回到家,冲澡刮脸,整理房间。此前,女佣已经把房间草草打扫一遍,我不需要再做什么。房间永远是原来的样子,怎么都是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的一个小房间。福尔曼选择把他的家具房改造成他自己的延伸,而我的房间起租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一开始,我觉得简朴的房间比较适合我。现在,我早已不再注意,只是因为要招待来客才意识到房间的样子。
我检查酒的储备。看起来足够我喝,我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街对面的商店要到十一点才送货上门。
我穿上最好的正装,点一点古龙水。古龙水是儿子们送我的圣诞礼物,我甚至不确定是哪个圣诞节,也不记得最后一次用是什么时候。点古龙水虽有些可笑,它却不算难闻。
我去阿姆斯特朗酒吧逗留了一会儿。福尔曼大约一小时前来过又离开了。我给他留了张便条。我打电话给曼奇,这次曼奇接了电话。
我说:“曼奇先生,我叫马修·斯卡德,是波西亚·卡尔的朋友。”
电话另一端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令他的回答无法使人信服:“恐怕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我相信你认识她。曼奇先生,少来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你想怎么样?”
“我想见你。明天某个时候。”
“见我做什么?”
“见面再说。”
“我不明白。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了他。
“嗯,我不明白,斯卡德先生。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明天下午去你那儿。”
“我不——”
“明天下午,”我说,“三点左右。你最好在。”
他开始说些什么,但没等他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已经八点过几分。我走出阿姆斯特朗酒吧,来到第九大道,向餐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