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林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谢镇山一身戎装,几十年沙场征伐的气势,在这座巨大的皇宫面前,也被压下了几分。他看著那高耸的宫墙,眼神复杂。
一名內侍早已等候多时,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宫门前迴响:“陛下有旨,宣镇北大將军谢镇山,虞林,养心殿覲见。”
杨川作为禁军副统领,將人送到,便算完成了任务。
他看著虞林和谢镇山跟著那名內侍,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阶,走向那深不可测的宫闈。
虞林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仿佛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可杨川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悬了起来。
养心殿外,孙德全一看到谢镇山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镇山!你可算回来了!”
“德全兄。”谢镇山对著昔日同僚,沉声点了点头。
孙德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到廊柱下,压低了声音,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听我一句劝,陛下今日的心情,很不好!”
“龙椅上那位的心思,你离京太久,不懂了!待会儿进去,千万別犟!”
孙德全说话又快又急。
“他问什么,你答什么!让你认,你就认!千万別提什么忠心,什么冤枉!那些话,在北境军营里管用,在这儿,是催命符!”
谢镇山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让他认?
认下那私造军国重器,意图谋逆的滔天大罪?
孙德全见他神情,就知道这头老倔牛的脾气又上来了,急得直跺脚。
“我的好將军!你糊涂啊!陛下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他要的,是你的態度!是你谢家,肯不肯低这个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著的虞林,重重地嘆了口气。
“还有你这孩子……唉……自求多福吧。”
这番话,无异於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连谢镇山这样见惯了生死的老將,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戎马一生,忠君报国,到头来,竟连一句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殿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混杂著龙涎香的暖气,从殿內扑面而来。
一名大太监站在门內,面无表情地垂著眼,尖细的嗓音喊道:
“宣——”
“镇北大將军谢镇山,虞林,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