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镇山的牙关,都咬出了血腥味。
“陛下!”他急声道,“虞林他年幼无知,行事荒唐,还请陛下看在他……”
“朕在问他,不是问你。”李承渊冷冷地打断。
一直低著头的少年,缓缓地,抬起了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之眼。
那是一张很年轻,也很好看的脸。
眉目清雋,肤色冷白,没有半分諂媚和畏惧。
李承渊的眉梢微挑。
“图纸,是你画的?”
“是。”虞林答得乾脆利落。
这个“是”字,让李承渊嘴角的讥誚更深了。
“你可知罪?”
“知罪。”虞林依旧平静。
“哦?”李承渊来了兴致,他倒想听听,这个草包,能说出什么来,“那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虞林垂下眼,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低了些。
“回陛下,臣……臣胆子小,怕死。”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连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都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瞥了虞林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回话?
李承渊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真的笑了。
“怕死?这倒是个新鲜的罪名。说下去。”
虞林似乎是得到了鼓励,继续道:“臣之前在小春城,听闻城外匪寇猖獗,时常下山劫掠。臣一想到,若是不幸遇上,那些匪徒手持利刃,朝臣扑过来……臣就……就夜不能寐。”
“臣就想,若是能有一件兵器,可以离得很远很远就將匪徒射倒,而且还能连著射好几下,那臣就安全了。”
“至於那图纸……”虞林顿了顿,“臣只是一时兴起,胡乱涂鸦,没想到竟会惹出这等滔天大祸。更没想到,臣这一点怕死的胡思乱想,竟会惊动陛下,还连累了舅舅。”
“臣愚昧无知,思虑不周,此为一罪。”
“臣胆小怕事,不思为国分忧,反倒琢磨这些保命的奇技淫巧,此为二罪。”
“臣因一己之私,累及满门,陷忠良於不义,此为三罪。”
“三罪並罚,臣,万死不辞。”
他一番话说完,再次叩首,姿態恭敬,言辞恳切,却又將一桩“意图谋逆”的滔天大案,轻飘飘地,解释成了一个“胆小鬼怕死”而引发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