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承认了图纸是他画的,证明他懂。
又把动机说得如此上不得台面,消弭了所有威胁。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听得一旁的谢镇山,目瞪口呆。
李承渊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
他定定地看著地上跪著的少年,眼神变得幽深难辨。
草包?废物?
这哪里是草包,这分明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这齣戏,有点意思。
“你倒是巧舌如簧。”李承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照你这么说,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功了?为我大周,献上了如此利器。”
“臣不敢。”虞林立刻道,“此物构造粗陋,不过是臣的痴人说梦,当不得『利器二字。若要真正用於军阵,还需兵仗司的各位大人,加以改良精进。”
一句话,又把功劳乾乾净净地推了出去。
“既然是你胡乱涂鸦,想必,对这涂鸦上的东西,很是熟悉了?”
虞林的心,骤然一紧。
“朕,看不懂。你,给朕讲讲。”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那张图纸。
“这上面的每一个物件都是做什么用的。给朕,一五一十地,说明白了。”
“若是说错一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说出来,更让人胆寒。
谢镇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向虞林,生怕这个外甥一个应对不好,便是万劫不復!
虞林俯身,双手將那张图纸捧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龙椅之上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著他,要將他整个人都看穿,看透。
“回陛下,这……这个东西,臣管它叫『连弩。”
“您看这里,”他指著图纸上那个装著箭矢的木匣,“臣想,一次只装一根箭,太慢了。万一第一个匪徒衝过来,我射倒了他,第二个又上来了怎么办?所以臣就想,能不能做个匣子,把箭都装在里面,像这样,一根一根叠起来。”
“然后是这里,”他的手指,又移到了那个状似槓桿的部件上,“每次都用手去拉弓弦,太费力气了,臣手无缚鸡之力,拉个两三回,胳膊就酸了。臣就想,能不能装个这样的长柄,像压水井一样,往下一压,『咯噔一下,弦就掛上了,多省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动作,神情专注。
“最要紧的,是这里。”他指著机括內部一个极其精巧的联动装置,“当臣把这个长柄压下去的时候,这个小齿轮就会转动,然后它会带动这个小拨片,把匣子里的一根新箭,推到该在的位置上。等臣再把长柄抬起来,这根箭就上膛了。”
“这样一来,压一下,抬一下,就是一箭。只要匣子里有箭,就能一直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