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没真的打下去,却把赵明轩嚇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提什么换位置的餿主意了。
他认命地躺平,在谢景行这个大火炉和杨川那座冰山之间,煎熬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虞林是被窗外透进来的亮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屋子里静悄悄的。
炕上的另外三个人都还在睡。
虞林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风雪,已经停了。
一夜之间,天地换了新顏。
整个南溪庙,连同这整座山,都被厚厚的、洁白无瑕的积雪覆盖。
屋檐上,树梢上,台阶上,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白色。
太阳刚从山峦后探出头,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亿万点碎钻般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空气冷冽而清新。
“林林!”
谢景行也醒了,他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那件白狐毛大氅,“怎么不多睡会儿?外面这么冷,也不多穿件衣服。”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大氅严严实实地给虞林裹上,又细心地系好了带子。
赵明轩和杨川也陆续起了身。
赵明轩一出门,看著这雪后初晴的景象,顿时精神了,“总算是停了!再下下去,咱们怕是得在这庙里过年了!走走走,赶紧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
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踝。
赵明轩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著。
谢景行则紧紧跟在虞林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生怕他脚下打滑。
杨川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穿过那片竹林时,虞林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山坡上,那片梅林经过一夜风雪的洗礼,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猩红的瓣上,缀著晶莹的雪珠,在阳光下闪著光。
虞林提步,朝著梅林走了过去。
他走到一棵开得最盛的梅树下,將那枝开得最艷的红梅,折了下来。
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成了他最纯粹的背景板。
一身白裘的少年,墨发如瀑,肤白胜雪。
他手持一枝红梅,安静地站在那里。
红的是梅,白的是雪,而他,是这幅绝美画卷中,最惊艷的一笔。
杨川的呼吸,猛地一滯,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连目光都无法移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