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
余婉一把抓住他,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拉著虞林的手,从上到下地打量,话语里带著哭腔。
“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熟悉的关切,温暖得让虞林鼻头一酸。
“舅母,我很好,没人欺负我。”
“还说好!”谢景行从后面跟上来,一把將虞林拽到自己身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京城是什么鬼地方!连个日头都晒不暖和!你看你这脸白的,跟纸似的!”
谢临洲走在最后,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在虞林身上扫了一圈,確认他確实安然无恙,那紧绷的肩线才稍稍鬆弛下来。
“回来就好。”
一家人,总算在这座冰冷的京城里,团聚了。
晚膳,摆了满满一桌。
山珍海味,佳肴琳琅,都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送来的。
余婉不停地给虞林夹菜,谢景行闷著头喝酒,谢临洲则时不时地看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父亲。
压抑的沉默中,谢镇山端起了酒杯。
这位在北境叱吒风云了半生的老將,此刻脱下了戎装,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锦袍,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与苍凉。
“都耷拉著脸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兵权没了,是天塌下来了,还是地陷下去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虞林身上。
“一家人,能像现在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饭。这,就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虞林的心一酸。
是他,是他亲手,將这位铁骨錚錚的舅舅,从疆场拉回了这富贵牢笼。
“就是!”余婉强撑著笑意,眼角却亮晶晶的,“你爹说得对!我早就当够了那镇北大將军夫人了!天天不是担心匪寇,就是担心韃子,一颗心就没落下来过!”
她故意做出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现在多好,当个安北侯夫人!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愁!总算能让我踏踏实实地,享几天清福了!”
她一番话说完,桌上那凝滯的气氛,总算鬆动了些。
谢景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您这话说得,好像爹以前亏待了你似的。”
“他可不就是亏待我了!”余婉嗔了他一眼,又给虞林夹了一筷子水晶餚肉,“快吃,林林,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了。”
一顿饭,就在这故作轻鬆的氛围里,吃完了。
饭毕,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撤下杯盘。
那满桌的珍饈佳肴,其实谁也没吃下多少,不过是借著这股热闹劲儿,驱散心头那份初到京城的惶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