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静静地燃烧著,將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无声地晃动。
谢镇山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將,眉宇间的疲惫,是再华贵的锦袍也遮掩不住的。
“我吃饱了!”谢景行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虞林身边,不由分说地就去拽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酒后的蛮横和亲昵。
“走,林林,跟我回屋!”
虞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有些无奈地看著他,“二哥哥,你喝多了。”
“我不管!”谢景行力气大得出奇,一把將虞林从椅子上拎了起来,顺势就將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將人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
他把下巴搁在虞林肩上,脑袋蹭了蹭,“今晚你必须跟我睡!”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浓浓的鼻音,全是委屈,“你不在的这些天,我连个觉都睡不好,天天做梦,梦见你在京城这鬼地方被人欺负!”
“我可想死你了!”
说完,也不管虞林答不答应,就这么勾肩搭背地,亲亲热热地,拖著人往外走。
那副哥俩好的亲密模样,和在小春城时,没有半分不同。
余婉看著这一幕,脸上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轻轻碰了碰身旁丈夫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欣慰。
“你瞧瞧景行,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走哪儿都要黏著林林。”
“这两孩子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谢临洲端著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著。
他静静地看著那两个勾肩搭背远去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响。
余婉和谢镇山闻声望去。
只见谢临洲手中的那个白瓷茶杯,竟从中断裂开来,一道清晰的裂纹,从杯口,一直蔓延到底部。
滚烫的茶水混著碎裂的瓷片,落了他一手。
“临洲!你这是怎么了?”余婉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抓过他的手查看,“烫著没有?好端端的,杯子怎么碎了?”
谢临洲像是才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掌心那几道被碎瓷划出的血痕,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事。”
“许是这杯子,本就有了裂痕,儿子一时没注意,手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