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退下。
杨忠立於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了。
陛下放虞公子出宫,不是真的放手了。
那根无形的线,从未断过。
反而,越收越紧。
……
安北侯府,饭厅里,暖意融融。
余婉往虞林碗里夹著菜,嘴里不住地念叨:“多吃些,再多吃些。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虞林低头扒著饭,並不言语。
坐在主位上的安北侯谢镇山看著自家夫人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虞林碗中。
“你舅母说得对,你这身子骨太单薄,是该好好补补。”
余婉又给虞林盛了一碗汤,隨口聊道:“对了老爷,最近京里都传疯了,说那位从月氏来的公主殿下,长得是倾国倾城,貌若天仙。您前些日子进宫,可曾见过?当真有传闻中那般美貌?陛下……是不是真的要册封她为皇后了?”
这话一出,虞林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谢镇山闻言,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朗声笑道:“再美,能有夫人你美?”
一句寻常的玩笑话,逗得余婉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谢镇山又道:“和亲乃是国之大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位阿云珠公主,性情如何暂且不知,但这桩婚事,是绝无可能更改的。我听宫里的同僚说,公主带来的嫁妆,足足装了三百车。”
板上钉钉。
嫁妆入库。
他之前在酒楼里听到的,不过是坊间传闻。
可现在,这话从位高权重的舅父口中说出,便成了无法撼动的事实。
原来,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那个人真的要娶妻,要立后了。
未央宫,皇后……
虞林只觉得碗里那精心烹製的莲子羹,瞬间失了味道,甜得发腻,又苦得穿心。
他再也吃不下一口。
他放下手中的白玉汤匙,汤匙与瓷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谢镇山和余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舅父,舅母。”
“我想……今日下午,就动身去小春城。”
“什么?”余婉愣住了,满脸都是惊讶,“怎么突然这么著急?不是说好了后日再启程吗?你的行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备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