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林垂下眼,不去看舅母担忧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念两位哥哥了。”
“想早些过去,看看他们。”
谢镇山沉声说道:“也好。”
“既然想去了,那便去吧。”
他转头对余婉道:“让府里的护卫都跟上,再多备些银两和药材。路上仔细些,別赶得太急。”
“我知道了。”余婉道,“我这就去,再给你收拾收拾。”
虞林独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院中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在夏日的风中,投下一片浓绿的荫凉。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从此,天高海阔,山长水远。
他是天子,他是臣民。
他们之间,隔著云泥之別,再不会,也不该有任何交集了。
安北侯府的马车,比寻常官宦人家的要宽敞许多。
余婉亲自往里塞了两个厚实的软垫,又將一个装满了各色零嘴点心的食盒放在矮几上,食盒旁边,还垒著一摞虞林平日里爱看的话本子。
她拉著虞林的手,嘴里不住地叮嘱。
虞林一一应著。
谢镇山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夫人这副恨不得將整个家都塞进马车里的架势,
“好了,让他去吧。”
虞林对著二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舅父,舅母,保重。”
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
车轮缓缓转动,驶出了安北侯府的大门。
马车悠悠閒閒地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
虞林靠在软垫上,闭著眼,能听到窗外传来的小贩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时,那规律的“咯噔”声。
他伸手,从食盒里捏起一块桂糕。
糕点做得精致,入口香甜软糯。
他又拿起手边的话本子,翻开。
书上讲的是一个江湖侠客,快意恩仇,纵马天涯的故事。
马车驶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青山。
夏日的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吹散了车厢內沉闷的空气。
虞林的心,似乎也跟著这片开阔的景致,鬆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