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用最简单,最直白,甚至有些可笑的语言,描述出了一件足以顛覆整个时代战爭格局的恐怖杀器。
不需要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只需要一个有力气反覆扳动槓桿的普通士兵。
十发连珠,百步穿甲。
若是將这东西装备全军……
李承渊的眼中,掠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虞林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危险,还在兴致勃勃地补充:“当然,这都是臣自己瞎想的,做出来肯定有很多问题。比如这个匣子,箭放多了,会不会卡住?还有这个弓臂,臣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木头,才能一直拉一直拉,还不断掉……”
“这些太复杂了,臣想不明白。臣就觉得,兵仗司的那些大人肯定比臣厉害,他们一看就知道了。”
李承渊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抬起头来。”
虞林依言,抬起了头。
“你叫虞林?”
“是。”
李承渊的目光,终於从那张图纸,移到了眼前这个人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打量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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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之前从各种奏报和传闻中拼凑出的那个形象,截然不同。
没有传闻中因痴恋静王而卑微到尘埃里的痴傻,也没有方才自陈“胆小怕死”时的那份上不得台面的畏缩。
眼前的少年,跪在那里,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翠竹,看似纤弱,却自有风骨。
一身从北境带来的风霜,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为他那张清雋绝伦的脸,添上了一层冷玉般的质感。
眉是远山,眼是寒星。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巔融雪匯成的溪流,倒映著殿內摇曳的烛火,却不见半分惶恐与諂媚。
平静,坦然。
仿佛他不是跪在决定生杀予夺的帝王面前,而只是在与一个寻常人,谈论著一件寻常事。
这张脸,和他的“草包”名声,实在是不相匹配。
李承渊忽然觉得很有趣。
他见过太多的人,武將的桀驁,文臣的偽善,宗亲的贪婪,內侍的諂媚。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顶著一个全京城都知道的废物名头,却能在自己天威之下,滴水不漏地將一桩谋逆大罪,化解成一场胆小鬼的胡思乱想。
言辞恳切,逻辑自洽,甚至还主动把功劳推得一乾二净。
李承渊缓缓走回御阶之上,重新坐回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殿中的两人,一个是一生戎马的老將,一个是从容不迫的少年。
“谢镇山。”
“臣在。”
“朕念你劳苦功高,镇守北境二十七载,护我大周疆土安寧。如此功勋,不可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