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养心殿的殿顶,震得琉璃瓦都在嗡鸣。
惨白的电光一闪而过,將李承渊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照得宛如地府阎罗。
他手里捏著那封被雨水浸透,字跡化作一滩模糊墨渍的信,指骨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发出“咯吱”声。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令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京畿卫,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是!”侍卫领命,冲入雨幕之中。
杨忠心惊,虞公子这一走,不是离家出走,而是直接往陛下的心口上,捅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
虞林和赵明轩的动作,远比李承渊想像的要快。
就在那送信的小太监还在半路上被暴雨浇成落汤鸡的时候,他们有惊无险地离开了京城。
而此刻的京城,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氛围之中。
养心殿內,烛火彻夜未熄。
李承渊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殿外那片被狂风暴雨肆虐的黑暗里。
难道那些日夜的缠绵,那些床笫间的温存,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全都是假的吗?
连日来,全城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著人。
第三天,雨停了。
可养心殿內的气氛,却比连下两日暴雨时,还要压抑,还要冰冷。
李承渊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双颊微微凹陷,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死寂。
一名黑甲卫的统领,进殿,下跪,“陛下!查到了!”
“人呢?”
“回陛下,”统领回话,“虞公子是跟著赵家的商队,从津州港出海了!”
李承渊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出海……
他要去哪里?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连接著世界的尽头。
或许也连接著……他那个光怪陆离的“天国”。
“呵……”破碎的笑,从李承渊的喉间溢出。
撕心裂肺的剧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喉头一甜。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溅落在明黄的龙袍上。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