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的惊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李承渊的眼前,阵阵地发黑。
他撑在御案上的手,缓缓滑落。
天旋地转,他看到虞林在对他笑,眉眼弯弯,像初见时那般,灿烂得晃眼。
然后,那道身影,转身,毫不留恋地,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別走……”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片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陛下——!”
杨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
鬚髮皆白的老院使跪在龙床前,颤抖的手指搭在李承渊腕间,一遍又一遍,可那脉象,却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要寻不见。
“如何?”杨忠问道。
太医院使老泪纵横。
“回总管……陛下此症,非药石可医啊!”
“是……是心病!”
“鬱结於心,气血攻心,急火焚身……这……这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心病。
杨忠死死地攥著拳,他比谁都清楚,这病根,在何处。
是虞公子。
他把陛下一人,扔在这冰冷孤寂的深宫里,生生將一颗滚烫的心,逼得寸寸成灰!
李承渊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里,他水米未进,全靠著吊命的参汤续著一口气。
曾经那个威仪赫赫,睥睨天下的帝王,如今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帝王病危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儘管杨忠下了死命令,封锁了所有消息,可宫墙內外,早已是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举国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阴霾之下。
……
津州港。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翻飞。
虞林閒不住,拉著赵明轩在港口最热闹的集市上閒逛。
“老板,这个怎么卖?”虞林拿起一个用贝壳串成的手串,在眼前晃了晃。
“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可是东海鮫人泪串成的,戴上能保平安!看您二位气度不凡,给个三两银子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