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大厅。
“你有足够的时间计划,珍妮……”
珍妮!她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吓了一大跳。这么正常,这么理所当然。
“我去散了个步。”
“我看见了。你不把外套上的污泥弄干净吗?”
她完全忘了这档事。但这又让她想起其他的事。
“我会的,安德斯。我有些特殊经历……”
“是什么?”
“我说过我要到赫尔辛基……”
“没错,明天上午十一点五分往奥斯陆的SK484班机。”
他真关心。不过现在这一点儿意义也没有。
“我不到赫尔辛基,而是要到奥斯陆,好死在那边。”
“你在说什么?”
“你没听错。但没关系,那没什么意义。在桦木林里已经死过了……”
“你一直有点奇怪,珍妮。但现在我真的不太知道该怎么办。老实说,我觉得你有点绷太紧了。”
“你明白吗,我觉得迷失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我已消失。同时我却又是我身边的一切……顷刻之间我成了神了!”
“嘿,你还好吧?”
“是也不是,但那真的无关紧要,你听见了吗?你也不是真的健康无恙。一弹指,便不见了。岁月流逝,你也随之毁灭。”
“不会这么快的,何况我身强体健。”
“这点我绝不羡慕。”
“哪一点?”
“我不羡慕你身体健康,一切良好。”
怎会这么困难呢?她多想与别人分享自己费尽心血付出代价换来的知识,可是却反而与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陷入糟糕透顶的对话当中。
“喂,珍妮,听我说,把到奥斯陆的计划往后延,我可以把你的行李拿回来。你可以明天或改天再飞。你先到我家来,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在布隆特达冷。一起喝杯酒……我……我有瓶不错的威士忌,芝华士威士忌。”
“哦,没办法,亲爱的安德斯,这行不通。”
她不得不马上编起故事:“我真的有点过度紧张,日后还有一段漫长的旅程等着我。我……我要飞往赫尔辛基参加会议,我有个演讲……明天晚上。”
“我忽然想到,你没有订从奥斯陆回卑尔根的机位?”
“我星期四要继续飞往莫斯科,一星期后要搭机到伊尔库次克,从那儿再坐火车穿越蒙古。我……我要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