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珍妮没有任何损失,要摆脱这些也毫不费劲。这点她比别人幸运得多。
她站在世界最外围的前哨,几乎到达零点,必须置之死地才能柳暗花明。
她曾是世界!
这世界上最简单的句子,最自然不过的主张。然而,要介绍给别人却不可能!
与颠扑不破的死亡之光比,言语又算得了什么?因为珍妮,珍妮已经死去。在树林里便往生了,像吻上大海而后死去的水滴。
但那却是超越死亡的死亡。林中之死,让肉体的消逝成为比吞维生素还微不足道的问题。
她曾迷失自我,珍妮·哈特勒斯,如今她完全泰然自若。死亡已经太迟。
珍妮的体认没人能拿得走。然而那非私人经验。
私人!
这个词让她想起以前的卡通世界。唐老鸭的话。
具有普遍的特性,昭然若揭,浅显易懂,永久适用。因为它不就坦诚**地展现在大家面前吗?
神秘之处在于日子本身,在于现实、宇宙与天体。
今晚珍妮·哈特勒斯第二度走向机场大楼,但这次不再垂头丧气,而是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自负傲然。
低矮的大楼上方星辉闪耀,仿如一百五十亿年前点燃的星星之火。
珍妮观察星空已有一辈子,却从不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一点儿也没想要去理解。
她大量阅读银河、螺旋星云与超级新星,红脸巨人、白色侏儒与黑洞的书籍。她对此兴致高昂,就像别人喜好旧铜板与邮票一样。可是,她对宇宙的好奇心非一时兴起。二十年前还少不更事时,她后来在桦木林中发生的一切便有迹可循。她体内一直存有追求整体与和谐的欲望。
几个钟头前她还是个患了癌症的化学硕士,渴求轻柔的终结。现在她将先前的希望远抛在弗列斯兰机场上空的光年夜色中。早在双手合十前的数十亿年,她的祷告已经应允了。
珍妮为一丝星星之火,与日月星辰源出一处,同时也是粒微小的星尘。
世界的物质曾是单一躯干,是一体的,之后这躯体辐射往天际蔓延。
珍妮是一个分割的整体,贬入凡间的仙女。她是一百五十亿年前的爆裂之物,散成众多碎片,而在今夜又找回通往自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