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都是灰色小点,以他为中心汇聚,像一张网越收越密。
猫捉老鼠。
老鼠在这一刻才认清现实。
灰衣人收网的速度很快,梁友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磨着退着,手心扎进的细小的砂砾,脚底和砂石之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催命的鬼魂已近
他现在知道,昨晚的那些忐忑的情绪,还称不上恐惧。
现在,才叫恐惧。
“饶了我吧,饶了我,我以后不会了”梁友仁的声音哆哆嗦嗦,他不知道该向哪位灰衣人求情,头左右摇晃着,眼神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乞求。
“我向她道歉,我去跟她磕头!”
他们带着墨镜的面庞无一松动。
‘嘭——’他的后背突然抵住钢铁的墙壁,发出声响。
他退无可退了。
左前方一位灰衣人走上前,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扔回去。
梁友仁的膝盖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蕴藏锋利的地面,疼到他再发不出声响。
他低着头,用手捂住膝盖。
那个灰衣人又走过来,再次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掉了个头。
梁友仁看到他面前的黑色车门上印着一个灰扑扑的脊背印记,这印记是那么衰败、低下。
他看到了在纪赫眼中的他自己。
他生平最痛恨纪赫那样的眼神。
昭显着他和他,分属的两个世界。
司机下车,拉开了那个厚重、有光泽的车门。
车里伸出一只黑色皮鞋,一尘不染,皮质细腻油亮。
皮鞋上方,是笔挺的一丝不苟的西装裤,裤中缝笔直胜尺。
他的气场和威严,非纪赫可比。
梁友仁看到车厢里那张脸。
和纪赫有三分相似,骨相更加锋利,鼻梁更加优越。眉骨之处,隐隐有西方血统。
天光大亮,梁友仁在亮处,纪斯年在暗处。
梁友仁抖如筛糠,纪斯年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梁友仁不敢开口,他身上背负的秘密一旦泄露……,他便永无回天之力。所以他连乞求也不敢。怕一张口,就有破绽。
纪斯年没有要拷问他的意思。
梁友仁看到车厢内,纪斯年周身充盈着的上位者之态。他裹着西装革履的手臂轻轻一甩,‘咔嗒’一声,手中的精致金属打火机燃起蓝色火苗。
他凌厉的下颌线靠近那簇火苗,点燃他唇边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