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蓝火映照的那一刹,纪斯年的鼻梁和颧骨勾勒出山峰般的巍峨曲线,梁友仁开始头顶冒汗。
纪斯年依然没有下车,他的手指夹着那抹猩红,从唇边抽出,手腕轻轻架在大腿上。
烟灰轻飘飘落入脚下的砂石地里,难寻踪迹。
梁友仁觉得自己也会这样消失,像纪斯年烟头的那星星点点的烟灰,随风扬了,无人可寻。
纪斯年继续慢斯条理。烟头的猩红在阳光下不显颜色,变得晦暗。
只有又回到车厢里面时,那猩红才愈加明显,看似鬼魅,轻轻缭绕着丝丝白烟。
这是对梁友仁心理的凌迟。
这是宽阔之地,这是明昼,但是对梁友仁而言,时间的流逝,叠加着一层、一层的恐怖,深不见底。
每一秒,他都比上一秒抖得更加严重。
等死,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怖。
等到梁友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同一滩肉泥跌落在地面。
纪斯年伸出另一只脚,起身,脚下发出砂砾被挤压的声音。
他缓缓蹲下,肩膀宽过梁友仁一寸,肩线不错缝隙。
他伸出手,在梁友仁脸前停下。灰衣人得到授意,一把掀起梁友仁天灵盖处的头发,迫使他与纪斯年对视。
“你他妈的——杂碎——”梁友仁的语言都被击溃,只能无状大骂。
“你是谁?你背后是谁?你对她的觊觎。”纪斯年顿了顿,“统统别说。”
梁友仁噤声,不解的看着眼前面色平和的男人。他举止得体,声音温润,却能在下一秒宣告梁友仁的死期。
“我会查到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扑通——”梁友仁被重新摔回地面。
纪斯年起身,脸上镀了一层阳光,冷白的皮肤下,眼眸不见涟漪。
车辆驶离时,梁友仁听到了那句比死亡更恐怖的话,
——“好好关照他,别让他死了。”
……
J·Hotel套房。
奈施施醒来,房间门外的沙发已经收拾干净,看不出它变成床的样子。
她想,他一定又去晨练或者洗漱了。
便也起身,轻轻盈盈往卫生间走,手腕还有些刺痛。
打开水龙头,才看到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有事出门一趟,很快回来。你的朋友来陪你了。”
字体飘逸倜傥,没有落款。
她攥着纸条走出客厅去,温颖赫然躺在大沙发上睡着了,齐锁骨的碎发有一半糊在脸上。
电视里在无声播放着温颖最近在追的剧集。
奈施施伸手晃了晃温颖:“去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