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施施从这儿才真正觉得委屈,一股不明的酸涩从胸中涨满,涌上心头,溢到喉头。
如果他是寻常男朋友,她应该直接问:“你从西欧回来的吗?西欧为什么会有Seattle的照片?你去了Seattle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是纪斯年,她便不能这样问。
因为他是纪斯年,她不能做一个咄咄逼人、刨根问底、不懂事的女朋友。
他的天地太大。
奈施施眼睛泛起泪花,终究没有说更多:“有点儿。”
他宠着,伸出手臂把人揽进怀里,冰冷的嘴唇贴在女孩温暖光洁的额头上:“以后会尽快。”他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在她的粉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或者带着你?”
奈施施脸红到脖子根,沁入心脾的乌木味道又提醒着他那些无时无刻的关心和呵护。她低着头,推了推男人的劲腰:“别这样,人多。”
“那回家?”
……
李铭不敢相信,他老板会在这种地方停留这么久才将那女孩儿带出来。行驶在去往J·Hotel的路上,路过之前他们一起去过的那一片老旧居民区。
李铭不动声色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纪斯年,他天生就是被人群簇拥的,弹指间能够改变或者覆灭某些企业、甚至行业。
但是他会穿着高奢品牌私人定制款的羊皮鞋,去那个水泥地上布着湿污的地方,只为了陪奈施施吃小摊上的千奇百怪的小吃。
李铭又瞄了一眼奈施施,女孩被一堆蓬蓬的松软布料围着。一张脸确实长得无可挑剔,尤其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可怎么就能让纪斯年爱成这样?
奈施施脸颊红红的,车内暖气熏蒸着她的醉意。慢慢眼睛就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纪斯年觉得好笑,用手指贴了下她的脸颊:“这么烫?”
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朦胧着眼睛,咧开嘴巴笑,露出一行洁白的贝齿和两朵梨涡。
“掺了水的啤酒,也能喝醉。”
纪斯年把奈施施横抱着,走在前面。李铭拿着纪斯年出差的全套资料,手臂夹着花束走在后面,又加速小跑着去按电梯按钮。
到了房间,女孩的睡意和醉意都更重了。
纪斯年叫来一位女服务生帮她洗澡,安顿她睡觉。
他没时间倒时差,又在阳台忙碌起来。
事已至此,表面的和谐都是假象,半年之后,他和纪怀山、纪赫之间,你死我亡。
他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捏着盒子轻轻在桌面上磕。
拨了一通电话。
“阿年。回国了吗?”
“回来了,妈。您在家吗?”
斯遇的声音沉静得像幽深潭水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在香岛。过年,你想在哪?”
纪斯年愣了一下,快要过年了。
他没什么过年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