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人味儿的。
能让人笑一笑的。
能暂时忘记疲惫的。
她將这几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车子很快就到了新发地蔬菜批发市场。
数不清的灯泡,將整个市场照得亮如白昼。
卡车的轰鸣声,三轮车的喇叭声,人们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唐樱付了车钱,道了声谢,走进了这片灯火通明的人间。
她走到一个摊位前。
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正埋头整理著刚从车上卸下来的豆角。
男人的手速很快,一把一把地抓起豆角,捋顺了,码放整齐。
女人则负责將码好的豆角用草绳綑扎起来。
两人配合默契,全程几乎没有交流,脸上都掛著浓重的倦意,时不时就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纸箱上,放著一台半旧的收音机。
咿咿呀呀的京剧唱段,从里面传出来,给这忙碌的场景,添了几分不协调的背景音。
唐樱走上前,蹲了下来。
“大哥大姐,我帮你们吧。”
那对夫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同时抬起头。
看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两人都有些发懵。
“不用不用,闺女,我们自己来就行。”大姐连忙摆手,脸上带著朴实的侷促。
唐樱没有多说,只是拿起一把豆角,学著他们的样子,熟练地整理起来。
她的动作又快又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
那对夫妻都看呆了。
“哎哟,闺女,你这手可真巧。”大姐惊讶地说。
唐樱笑了笑,“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
有了共同的劳作,彼此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话匣子,也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你们每天都这么早吗?”唐樱问。
“可不是嘛。”大姐嘆了口气,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每天凌晨两点就得起床,从河北老家拉菜过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都习惯了。”
“最盼著的就是天亮,天亮了,菜卖完了,就能回家眯一会儿了。”
唐樱看了一眼那台收音机,“你们喜欢听戏?”
大姐摇了摇头,“不弄出点动静,人能睡著了。”
“这收音机啊,就是我们唯一的伴儿。可这大半夜的,能听的节目太少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台,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男人在一旁插了句嘴,声音瓮声瓮气的。
“还不如听评书呢,起码热闹。”
唐樱一边手脚不停地帮忙,一边將他们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从批发市场出来,天色依旧是深黑的。
她又去了附近的一条早餐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