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的灯已经亮了。
一个赤著上身的壮硕汉子,正在案板前用力地揉著面。
巨大的蒸笼,已经开始冒出氤氳的白气。
店铺的角落里,也放著一台收音机。
里面传出一个慷慨激昂的男声,正在播报著昨天的国际新闻。
唐樱走过去,要了一碗热豆浆。
老板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了她一眼,嗓门洪亮。
“姑娘,起这么早啊?”
“嗯,睡不著,出来走走。”唐樱捧著热乎乎的豆浆,暖著手。
“老板,你也听广播啊?”
“听!不听这个,活儿干不下去!”老板一拳砸在麵团上,发出一声闷响。
唐樱小口地喝著豆浆,心里那张听眾需求表,又添上了新的一笔。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唐樱看到,在街角的路灯下,一个穿著橘色工作服的环卫工大爷,正坐在马路牙子上。
他佝僂著背,掏出一个用塑胶袋包著的的馒头。
在他的脚边,放著一个破旧的收音机。
唐樱又买了一杯豆浆,走了过去。
“大爷,喝点豆浆。”
环卫工大爷愣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那是一张被风霜刻满了皱纹的脸,黝黑,粗糙。
他看著唐樱,又看了看那杯冒著热气的豆浆,布满老茧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姑娘……”
“没事的大爷,我喝不下了。”唐樱將豆浆塞进他的手里,脸上带著温暖的笑。
大爷捧著那杯豆浆,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心里。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滴浑浊的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滑落下来。
“我……我闺女,也在外地打工……”
“好久了……好久没人这么关心过我了……”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著。
一个在寒风中啃著冷馒头都没有掉泪的男人,却因为一杯陌生人递来的豆浆,哭得像个孩子。
唐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第一缕晨光,衝破了地平线的束缚,温柔地洒向了这座刚刚甦醒的城市。
唐樱迎著光,走回了柳树胡同。
心里再也没有任何迷茫不安。
她知道她的节目,要讲给谁听了。
她也知道,要给他们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