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著,眼睫低垂,望著墓碑前的供品出神。
脑海里浮现出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
那时候,父亲总是喜欢在夏日午后饮一杯冰镇梅子酒,坐在榻上批阅公文,母亲则在旁边吃著云片糕,轻声责他“酒气重”。
那时的天总是蓝的,院中梧桐树影婆娑,蝉鸣阵阵,她就趴在地毯上,想著等会要和江潯去哪里玩。
小时候的记忆並不多,但这一幕,她从没忘过。
眼前的碑影重叠在记忆的影像上,仿佛一梦成空。
她喉头髮紧,心口一阵绞痛——
她再也没有父母了。
沈明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马车里了。
沈明姝怔怔望著窗外。
心口忽然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著疼。
父母的笑声、院中梧桐的影子、蝉鸣与夏风,全都像一场旧梦,一转眼就什么都没了。
彻骨的孤单感席捲上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小好小,像被全世界丟弃了一样。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到江潯坐在一侧。
他坐得笔直,衣袍整肃,眉目间透著不近人情。
望著他,沈明姝心里那股发凉的空洞却慢慢被填上一角。
她鼻尖一阵发酸,眼眶湿润得厉害。
沈明姝伸出手,拽了拽江潯的衣袖。
“阿兄……你能不能,抱抱我……”
他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下一瞬,沈明姝坠入了一个极温暖的怀抱。
江潯紧紧抱住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衣襟上那熟悉又乾净的气息。
是那种只让人想靠近、想依赖的味道。
她整个人都放鬆下来,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
一点一点从眼角溢出来,她终於哭出了声。
江潯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她哭得控制不住了,整个人像是要散掉似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江潯知道这个姿势已经哄不住她了。
他忽然俯身,將她整个抱了起来。
不再让她窝在怀里,而是直接將她抱到腿上。
她坐到他腿上的一瞬,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略用了点力,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