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生国野象成群,一牡管牝三十余。牝者牙方二尺,迭供牡者水草,卧则环守。又国人养驯者,可令代樵。
广之属郡潮循州多野象,牙小而红,最堪作笏。湖循人或捕得象,争食其鼻,云肥脆,偏堪作炙。或云象肉有十二种。楚越之间,象皆青黑,唯西方拂林大食国即多白象。刘恂有亲表,曾奉使云南,彼中豪族,各家养象,负重致远,如中夏之畜牛马也。蛮王宴汉使于百花楼,曲动乐作,优倡引入舞象,以金覉络首,锦绣垂身,随拍腾蹋,动头摇尾,皆合节奏。唐乾符四年,占城国进驯象三头,当殿引对,亦能拜舞,后放还本国。
白象(出《伽蓝记》)
后魏洛水桥南道东,有白象坊。白象者,永平二年,乾陁罗国所献,背设五采屏风、七宝坐床,容数十人,真是异物。尝养于乘黄,曾坏屋毁墙,走出于外,逢树即拔,遇墙亦倒。百姓惊怖,奔走交驰。太后遂徙象于此坊。
阆州莫徭以樵采为事,常于江边刈芦,有大象奄至,卷之上背,行百余里,深入泽中。泽中有老象,卧而喘息,痛声甚苦。至其所下于地,老象举足,足中有竹丁。莫徭晓其意,以腰绳系竹丁,为拔出,脓血五六升许。小象复鼻卷青艾,欲令塞疮。莫徭摘艾热挼,以次塞之,尽艾方满。久之,病象能起,东西行立,已而复卧,回顾小象,以鼻指山,呦呦有声。小象乃去。须臾,得一牙至。病象见牙,大吼,意若嫌之。小象持牙去,顷之,得一大牙。莫徭呼象为将军,言未食,患饥。象往折山栗数枝。食之,乃饱。然后送人及牙还。行五十里,忽尔却转,人初不了其意,乃还取其遗刀。人得刀毕,送至本处,以头抵人,左右摇耳,久之乃去。其牙酷大,载至洪州,有商胡求买,累加至四十万。寻至他人肆,胡遽以苇席覆牙,他胡问是何宝,而辄见避。主人除席云:“止一大牙耳。”他胡见牙色动,私白主人,许酬百万,又以一万为主人绍介,佯各罢去。顷间,荷钱而至。本胡复争之云:“本买牙者我也。主人若求千百之贯,我岂无耶?”往复交争,遂相殴击。所由白县,县以白府。府诘其由,胡初不肯以牙为宝,府君曰:“此牙会献天子。汝辈不言,亦终无益。”胡方白云:“牙中有二龙,相躩而立,可绝为简。本国重此者,以为货,当值数十万万。得之为大商贾矣。”洪州乃以牙及牙主二胡并进之。天后命剖牙,果得龙简。谓莫徭曰:“汝貌贫贱,不可多受钱物。”赐敕阆州,每年给五十千,尽而复取,以终其身。
安南猎者(出《广异记》)
安南人以射猎为业,每药傅箭镞,射鸟兽,中者必毙。开元中,其人曾入深山,假寐树下。忽有物触之,惊起,见是白象,大倍他象。南人呼为将军,祝之而拜。象以鼻卷人上背,复取其弓矢药筒等以授之。因尔遂骋行百余里,入邃谷,至平石,回望十里许,两崖悉大树,围如巨屋,森然隐天。象至平石,战惧,且行且望。经六七里,往倚大树,以鼻仰拂人。人悟其意,乃携弓箭,缘树上。象于树下望之。可上二十余丈,欲止,象鼻直指,意如导令复上。人知其意,迳上六十丈。象视毕,走去。其人夜宿树上,至明,望平石上有二目光。久之,见巨兽,高十余丈,毛色正黑。须臾清朗,昨所见大象,领凡象百余头,循山而来,伏于其前。巨兽躩食二象,食毕,各引去。人乃思象意,欲令其射。因傅药矢端,极力射之,累中二矢。兽戴矢吼奋,声震林木。人亦大呼引兽。兽来寻人,会其开口,又当口中射之。兽吼而自掷,久之方死。俄见大象从平石入,一步一望,至兽所,审其已死,以头触之,仰天大吼。顷间,群象五六百辈,云萃吼叫,声彻数十里。大象来至树所,屈膝再拜,以鼻招人。【眉批】象报恩附见。人乃下树,上其背。象载人前行,群象从之。寻至一所,植木如陇,大象以鼻揭楂,群象皆揭,日旰而尽,中有象牙数万枚。象载人行,数十步内,必披一枝,盖示其路,讫,寻至昨寐之处,下人于地,再拜而去。其人归白都护,都护发使随之,得牙数万,岭表牙为之贱。使人至平石所,巨兽但余骨存。都护取一节骨,十人舁致之。骨有孔,通人来去。
李婴与弟绦,皆善用弩。曾射得一麈,解其四脚,悬置树间,剖炙火上。方欲共食,忽见山下有一神人,长三丈许,鼓步而来,手持大囊。既至,悉敛肉及皮骨,并列火上者于囊中,迳还山去。婴与弟绦惊骇,莫知所措,亦竟无他焉。
鹿杂说(出《述异记》《录异记》)【眉批】以下塵。
鹿千年而苍,又五百年而白,又五百年而玄。汉成帝时,中山人得玄鹿,烹之,视其骨,皆黑色。仙方云:“玄鹿为脯,食之,寿至二千岁。”余干县有白鹿,土人传千岁矣。晋成帝遣人捕得,有铜牌镌字在角后,云宝鼎二年,临江所献苍鹿。
江陵松滋枝江村射鹿者,率以淘河乌胫骨为管,以鹿心上脂膜为簧,吹作鹿声,有大号小号呦呦之异。或作麀鹿声,则麚鹿毕集,盖为牝声所诱,人得彀矢而注之。南中多鹿,每一牡管牝百头,至春羸瘦,盖游牝多也。及夏,则唯食菖蒲一味,却肥。当角解之时,其茸甚痛。逢猎人,亦伏而不动。猎者以绳系其茸,截而取之,先以其血来啖,然后毙鹿。
鹿马(《录异记》)
洮阳县东有华山,去县九十里,回跨峙堞,峰岭参差。昔有人因猎,见二鹿,其一者霜毛纯素,照耀山谷;一者五彩成文,焕烂曜日。猎人惊异而不敢射。前行数里,见二人诃云:“使君何来,不见二马耶?”答云:“唯见双鹿。”曰:“吾为虞帝所使,至衡山,与安丘道士相闻。君所见鹿,是吾马也。”
【总评】秦王好仙,难怪赵高指鹿为马。
兔鬼(出《稽神录》)【眉批】兔。
司农卿杨迈少好畋猎。自云在长安时,放鹰于野,遥见草中一兔跳跃,鹰亦自见,即奋往搏之。既至无有,收鹰上鞴。行数十步,回顾其处,复见兔走,又不获。如是者三。即命芟草以求之,得兔骨一具,盖兔之鬼也。
【总评】鹅有鬼,兔亦有鬼,物命其可残乎?
王仁裕(出《王氏见闻》)【眉批】猿。
王仁裕常从事汉中,家于公署。巴山有采捕者,献猿儿焉。怜其小而黠,使人养之,名曰野宾,呼之即应。经年,则充博壮盛,縻絷稍解,逢人必啮,纵鞭棰亦不畏。惟仁裕叱之,则弭伏而不动。其公衙于城缭绕,并是榆槐杂树,汉高庙有长松古柏,上鸟巢不知其数。时中春日,野宾逸,入丛林,飞趠于树梢之间,遂入汉高庙,破鸟巢,掷其雏卵于地。州衙门有铃架,群鸟遂集架引铃。【夹批】鸟有知。主使令寻鸟所来,见野宾在林间,即使人投瓦砾弹射,皆莫能中,薄暮腹枵,方馁而就絷。乃遣人送入巴山百余里溪洞中。人方回,询问未毕,野宾已在厨内谋餐矣。又复絷之。忽一日解逸,入主帅厨中,应动用食器之属,并遭掀扑秽污,而后登屋,掷瓦拆砖。主帅大怒,使众箭射之。野宾骑屋脊而毁拆砖瓦。箭发如雨,野宾目不妨视,口不妨呼,手拈足掷,左右避箭,竟不能损其一毫。有使院老将马元章曰:“市上有一人,善弄胡狲。”乃使召至,指示之曰:“速擒来。”于是大胡狲跃上衙屋赶之,逾垣蓦巷,擒得至前。野宾浴汗而伏罪,众皆笑之,主帅亦不甚诟怒。于是颈上系红绡一缕,题诗送之曰:“放尔丁宁复故林,旧来行处好追寻。月明巫峡堪怜静,路隔巴山莫厌深。栖宿免劳青嶂梦,跻攀应惬碧云心。三秋果熟松稍健,任抱高枝彻晓吟。”又使人送入孤云两角山,且使絷在山家,旬日后方解纵之,不复来矣。后罢职入蜀,行次嶓冢庙前汉江之壖,群猿自峭岩中连臂而下,饮于清流。有巨猿舍群而前,于道畔古木之间,垂身下顾,红绡仿佛而在。从者指之曰:“此野宾也。”呼之,声声相应。立马移时,不觉恻然。及耸辔之际,哀叫数声而去。及陟山路,转壑回溪之际,尚闻呜咽之音,疑其肠断矣。【眉批】谁谓兽类无情!遂继之一篇曰:“嶓冢祠边汉水滨,此猿连臂下嶙峋。渐来仔细窥行客,认得依稀是野宾。月宿纵劳羁绁梦,松餐非复稻粱身。数声肠断和云叫,识是前年旧主人。”
狐杂说(出《玄中记》《广异记》等书)【眉批】以下狐。
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或为丈夫与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
千年之狐姓赵、姓张,五百年狐姓白、姓康。
旧说野狐名紫狐,【眉批】汉上灵孝为雌狐所魅,名阿紫。夜击尾,火出。将为怪,必戴髑髅拜北斗,髑髅不坠,则化为人矣。知之者,取鹊头悬户上,俟魅至,呼“伊祈熟肉”,再三言之,必走。故相传云:“伊祈熟肉辟狐魅。”
唐初以来,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饮食与人同之。时有谚曰:“无狐魅,不成村。”
《北梦琐言》云:江南无野狐,江北无鹧鸪。山郡里人号为野犬。
王老(出《广异记》)
唐睢阳郡宋王冢旁,有老狐,每至衙日,邑中之狗悉往朝之,狐坐冢上,狗列其下。东都王老有双犬,能咋魅,前后杀魅甚多。宋人相率以财雇犬咋狐,王老牵犬往,犬乃径诣诸犬之下,伏而不动,大失宋人之望。今世人有不了其事者,相戏云;“取睢阳野狐犬。”
九尾狐青狐(俱《瑞应编》)
九尾狐者,神兽也,其状赤色,四足九尾,出青丘之国,音如婴儿。食者令人不逢妖邪之气,及蛊毒之类。
周文王拘羑里,散宜生诣涂山得青狐,以献纣,免西伯之难。
猩猩(出《国史补》及《朝野佥载》)【眉批】以下异兽。
猩猩好酒与屐,人欲取者,置二物以诱之。猩猩始见,必大詈云:“诱我也!”乃绝走而去之。去而复至,稍稍相劝,顷尽醉,其足皆绊。或图而赞之曰:“尔形唯猿,尔面唯人。言不忝面,智不逾身。淮阴佐汉,李斯相秦,曷若箕山,高卧养真。”
安南武平县封溪中,有猩猩焉,如美人,解人语,知往事。以嗜酒故,以屐得之,槛百数同牢。欲食之,众自推肥者相送,流涕而别。时饷封溪令,以帊盖之。令问何物,猩猩乃笼中语曰:“唯有仆并酒一壶耳。”令笑而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