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在我身下
主在我头顶
主默示我
主解救我
主在爱我之人心中
主在生人和密友的口中
克鲁巴主教会说这也是符文吗?用来宽慰,用来放松,用来请求主垂怜的符文?
危险。她知道她还在危险中,四面危机。治疗师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治疗扎克利的心脏;泰纳克需要力量求雨。
主在爱我之人心中。
她现在更想外公外婆了,还有克鲁巴主教和露易丝医生,还有她的父母兄弟,他们还不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呢。主教、克拉里斯、安妮、小狼和塔弗还在湖对岸等着。他们也爱她,他们的心里也有她。欧甘回去之后,他们会怎么想呢?他们肯定知道是她派欧甘回来的,他们会怎么做呢?
主在生人和密友的口中。
克拉里斯和阿娜拉尔不再是生人了,他们是朋友;小狼就像是她的弟弟;塔弗,塔弗心里有她。克拉普说过,他和阿娜拉尔之间连着线,塔弗和波莉之间也连着线,那是爱。
生人。
泰纳克还是个生人,波莉和泰纳克之间没有线,但波莉和治疗师之间有。主的大爱肯定存在于那双优美温暖的手上,他们共同探索了扎克利的脉搏、呼吸和心跳。
扎克利和波莉之间有线吗?人能够决定什么时候线就断了吗?如果扎克利真的愿意牺牲波莉来换取自己活命,那条线会怎样呢?主又在哪里?
她肯定,主教会说主无处不在。
她的心中,主在哪里?内心除了逆反的心思,还有对那块可怕的祭祀石的恐惧,她想不到其他的。
她想到露易丝医生所讲的输血,如果她把所有血都输给她的一个兄弟,他才能活下来,她愿意吗?她不知道。一千年后,耶稣的血给了世人。那就够了,她不需要明白。
轻风拂过,温暖宜人,风钻进了棚里,抚摩着她的脸颊。小小的水浪拍打着岸边,栎树将强壮的枝条覆盖在它的上面。在她躺着的地表下面,树根蔓延,布满整个地底,一直深入到地心,深入到火热滚烫的地球之心。树枝伸向湖边,指着湖对岸,爱她的人还在对面等着。最高的树枝指向天空的星星,整个爱之线的图画完整了。
轻风在栎树间吹拂,一片叶子从树冠飘落到棚顶,她看到了叶子投下的阴影,她细心地听着,一股平静的力量缓缓地在她的全身游走。
她的平静被两名守卫召唤的声音打断了。拿着长矛的那人用矛敲击着地面,拿着弓箭的那人弯下身将她拽起来。她挣开他自己站起来,在羊皮衣外面套好外套,虽然天气还很暖和,两个人在她拉上拉链的时候都看呆了。这也是一种展示力量的方法,她还没想到过。她伸手到口袋里,确认画像还在里面。
如果她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不会对她控制得这么紧。“我是波莉。”不是神,只是波莉。“你是?”她面带疑问地看着拿着弓箭的那人,“我是波莉,你是谁?”
“冬林。”他不情愿地回答道。
“你呢?”她看向拿着长矛的人,“波莉,你叫什么呢?”
“黑影。”
“谢谢你们,冬林、黑影。你们的名字很美。”虽然他们不明白她的语言,她还是能通过语气传达意思。
黑影带路,波莉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暗自希望欧甘还能跟着她就好了,但同时又在脑海里想象欧甘已经游上岸,通知风之子她遇到了危险。他们会怎么办呢?他们的部落人数更少,大概只是湖这边的一半。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拖拉了,冬林用弓推了她一把。
他们把她带到森林的空地上,周围落叶全部掉光的空地上,那块染血的石头还在中央。但现在天大亮了,他们在夜晚月亮升起之前什么也不会做。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后退了,冬林又推了她一把。
泰纳克和治疗师也在那里,泰纳克向守卫点点头,他们便退到外面,等着。泰纳克和治疗师同时说了些什么,然后泰纳克先开口,治疗师跟随,一串突兀的词句相继蹦出,波莉完全不明白。
“慢一点,”波莉请求道,“请说慢一点。”
他们尝试着说慢一点,但她还是只能明白其中的一些词句。他们一直重复,直到她明白过来,知道他们在问,她作为一个神,是不是不死不灭的?如果把她放在祭石上,如果献祭她的血增强治疗师的力量,她会死吗?还是作为一个神,她会重生呢?
治疗师抓起她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当他扶着她的手在扎克利上方移动的时候,这双手好像蝴蝶一般轻盈优雅,但他们没有颤抖。他细心地观察她手心的纹路,然后看她的手背,再看手心。
“你真的相信吗?”她问道,“真的相信我的血会给你更多的力量,你能治好扎克利的心脏?你是一个治疗师,你真的相信你需要用我的血吗?”
他不可能明白她的意思,但她还是继续问。他摇摇头,眼里露出悲伤的神色。
突然,她有了主意。她掏出阿娜拉尔的小刀展开,飞快地在上臂划开一道伤口,伸给治疗师看,让他看到血从伤口中滴出来:“这样可以了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滴血,举起手指凑近鼻子,再凑近他的嘴巴。
“不够!”泰纳克喊道,“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