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离我的绿洲大概有一小时路程。我在找水源。”他弯下腰,捡起一根看起来容易弯曲的木棍。“歌斐木[4]最适合用来找水源。我还带了我爷爷的……”他说到一半停下来。
“希加实[5]!希加!你在哪里?”他大喊,语气和像双胞胎在家叫小狗时一样,“希加!”雅弗双眼张得老大,对他们说,“它要是出了事,我爷爷会……它们剩下不多了……”他又急忙地吼了一声,“希加实!”
突出的岩壁后方跑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灰色东西,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蛇,不过接着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头,有着黑亮的小眼睛,一双扇子似的大耳朵,还有长满蓬松灰毛的矮胖身体,连着一条细细的小尾巴。
“希加实!”雅弗高兴极了,“我刚才叫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
那只体型和小狗或大猫差不多的小动物,伸出柔软的长鼻子,指了指双胞胎。
雅弗拍拍它的头——雅弗的个子很小,不必弯腰就能碰到。“感谢上帝,你平安无事。”他指了指双胞胎说,“他们看起来很友善。他们说自己不是巨人。虽然他们和撒拉弗和拿非林一样高,可看起来应该不是。”
那只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接近桑迪,而桑迪单膝跪地,伸手让它闻。接下来,桑迪试着搔小动物毛茸茸的胸膛,就像在搔家里的狗一样。等到小动物安心、放松,桑迪便问雅弗:“撒拉弗是什么?”
“还有拿非林?”丹尼斯加了一句。要是能知道那些和他们一样高的人是谁,或许可以有一点线索,了解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噢,很高。”雅弗说,“和你们一样高大,但是长相不一样。他们有大翅膀、长头发。身体和你们一样,没那么多毛。撒拉弗是金色,拿非林是白色,比沙子还白。你们的皮肤……不一样。你们苍白光滑,像是没晒过太阳一样。”
“我们那边还是冬天。”桑迪解释道,“我们夏天在外面工作,会晒得很黑。”
“你的小动物,”丹尼斯问,“看起来有点像大象。究竟是什么呢?”
“长毛象。”雅弗爱怜地拍了拍那只生物。
桑迪原本在摸希加实,此时抽回手说:“可是长毛象应该很大才对!”
丹尼斯脑海中浮现出看过的长毛象,的确和希加实长得很像。雅弗就像袖珍版的年轻人,体格强壮,容貌俊秀,看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大概和在念研究所的凯文差不多。
“现在剩下的长毛象不多了。”雅弗解释道,“我很会找水源,可是长毛象更厉害,会闻水的味道,而希加实是里面最棒的。”他拍拍希加实的头,“所以我向拉麦[6]爷爷借来它,一起找很棒的水源,可是找到的水源离绿洲太远,恐怕没多大用处。”
“谢谢你解释给我们听。”桑迪说完,转头问丹尼斯:“你想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我们练完曲棍球,回家,做三明治。我们去实验室找无糖的可可粉,搞乱了爸爸进行中的实验。我们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这确实不是梦。”
“我很高兴听到你们这么说。”雅弗说,“刚才的地震害我被石头砸到头,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
“那是地震吗?”桑迪问。
雅弗点点头,回答:“常有地震。撒拉弗告诉我们,一切还没安定下来。”
“所以,这里说不定是新兴星球。”丹尼斯的语气听起来满怀希望。
雅弗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准备去哪里?”
“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领袖。”桑迪喃喃地说。
丹尼斯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说:“闭嘴。”
桑迪说:“我们来自20世纪末的地球,因为意外到了这里,现在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们想回家。”丹尼斯补充道,“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去。”
“你们的家在哪里?”雅弗问。
桑迪叹了一口气说:“恐怕在很远的地方。”
雅弗看看他们:“你们皮肤发红,而且湿透了。”他似乎感觉不到四周的酷热。
丹尼斯回答:“我们在流汗,汗流浃背的。如果不快找到阴凉的地方,恐怕会中暑。”
雅弗点点头:“拉麦爷爷的帐篷离这里最近。我和我太太……”他提到“太太”时,兴奋得红了脸,“住在绿洲中间,靠近我爸爸的帐篷。反正我得先把希加实还给拉麦爷爷。他很好客,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去他那里。”
“谢谢。”桑迪说。
“我们很乐意。”丹尼斯补充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桑迪喃喃地说。
丹尼斯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接着从一捆衣物中拿出高领衫套上。丹尼斯的头从棉质领口冒出来,淡棕色的头发变得蓬乱。一撮头发翘了起来,使他看起来像只鹦鹉。“我们最好在身上盖点东西,我想我已经晒伤了。”
“我们走吧。”雅弗说,“我想在天黑前到家。”
“嘿……”桑迪突然说,“幸好我们用同一种语言。这里看起来好荒凉、好诡异,我刚刚才发现……”
雅弗看着他,一脸困惑:“你们说的话听起来很奇怪,可是我不用费劲儿就能听懂。你们说话有一点像撒拉弗和拿非林。我说的你们听得懂吗?”
双胞胎互看一眼。桑迪说:“我倒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仔细想想,你说起话来的确……呃,不一样,不过我懂你的意思。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