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试试。”他布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很慈祥,带着些哀伤,完全没有恶意和奸邪的样子。
即便在我的时间,她暗自想,我们自以为可以掌控很多事情,我们还是不能完全预告天气,更别提掌控天气了。我们也有干旱、水灾和地震,我们所在的星球仍然不稳定。
“你会试试吗?”泰纳克说。
“我会试试。”
“你从哪里来呢?你们有神吗?”
她点点头。因为她儿时成长在与世隔绝的岛上,没有多少系统的神学知识。岛上没有主日学校,但她家的饭桌上除了科学,也会谈到哲学和神学。她的教父是一位英国教士,教导了她上帝的爱和怜悯。上帝是神秘又伟大的,却不能像“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构成水”那样直白地去理解。上帝关怀所有用爱创造出来的人,包括三千年前的这些人,克鲁巴主教也相信慈爱的上帝。尽管信奉实用主义,露易丝医生也相信主。
阿娜拉尔谈起过存在神,这个名字不错。“我们相信存在神。”波莉坚定地对泰纳克说,“祂是关怀我们、创造我们的主。”
“这位存在神需要祭品吗?”
“只要爱。”她说。但也许爱才是最大的牺牲。
“这位存在神能赐予雨水吗?”
“并不是每时每刻,我们也有干旱。”
“你来的地方也有干旱?”
确切说,是来的时间,她想,但只是点头,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了。
她的时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泰纳克惊叹吗?她摸了摸红外套的口袋。她身上还有不少东西,小玩意,在泰纳克眼里可能都有着神秘的力量。她的手指摸到了扎克利的守护天使。她拿了出来,放在泰纳克面前。扎克利送她这个天使,因为他关心她。
泰纳克出神地看着这个天使,脸上几乎显现出敬畏的神色,然后疑惑地看向她。
她指了指画像上的小孩,然后指了指自己,再接着指了指天使,随后张开双手仿佛要抱住泰纳克的整个部落,抱住帐篷、抱住湖水,还有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峰。
泰纳克从她手里拿过画像,认真地端详起来,过会儿又抬头看看波莉,低头又看看画像。他指了指天使,手指覆上天使的翅膀:“会飞?”
“会。”
“女神?”
波莉摇摇头:“天使。”
他跟着她念这个词:“天——使。天——使会帮助你?”
“天使会保护你不受伤害?”
“天使爱我。”她认真地回答。
他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将画像反过来,看着背面的木头,又反过来细看正面的天使和孩子:“你哪里拿的?”
“扎克利给我的。”
“扎克利,扎克利。你现在说扎克利。”
她伸手去接画像:“请还给我吧。”
他抽回手,仍紧紧地握着画像。
“请还给我。”波莉又说了一遍,伸手去拿画像。
“不!泰纳克需要天使的力量。”
她为什么还想拿回那个天使像呢?如果她从他手里抢,其他人会过来帮他。她盯着他幽暗的眼珠说:“天使对我是好的力量,对你是坏的力量。”
“不是。我拿了天使,我拿了你的力量。”
如果因为泰纳克抢了天使像就深感威胁,显然是荒谬的,那不过是一块木版画。扎克利也说了,不值什么钱,只是表示他对她的关爱,象征他的保证——他永远都不想伤害波莉。她的声音颤抖了:“你拿了坏力量,坏力量。”她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
一声低吼传来,她分神一看,浑身湿透还在滴水的欧甘朝她冲了过来。
“小欧!”她喜出望外,就好像看到了塔弗一样。
欧甘站在她的身边,对泰纳克龇牙。
“给我。”她再次索要天使,“看到了吗?我是好力量,你只有坏力量。”
泰纳克把天使像塞回她手里,快步走开了。
欧甘轻轻地舔了舔她的手,她也挠了挠它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