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只是彼此凝视,他们还接吻。”
“商人的女儿和雇工,你爸妈不会赞成的,你呢?”
“希拉,我在乎的不是杰克·欧基夫的身份。他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却轻视任何有缺陷的东西,包括我。我亲眼见过他把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丢到马房墙上撞死。”
她捂住眼睛:“马修,别说了!”
“我想是他的身强体健吸引了格雯。我是全残,布兰则是半个跛子,至少现在是如此,而杰克充满活力,她看不见那开朗笑容和爽朗笑声背后的残酷。”
“你打算怎么办呢?”
“暂时按兵不动。爸妈的负担够重了,布兰让他们苦不堪言。就算我告诫格雯,她只会认为是我在妒忌杰克做得到我做不到的事。我会试着跟布兰说,但我怀疑他能不能听进去。”
“亲爱的马修,我们可以这样尽情地说话,给我好大的安慰。”她的声音带着慈悲,但没有一丝令他憎恨的怜悯,“我真挚的好友。”
一天晚饭后,男士们共饮葡萄酒,麦达克斯先生透过玻璃杯里红宝石般的**看着布兰。“马修和希拉希望你这星期跟他们一起去上威尔士语课。”
“爸,不要。”
“不要、不要,这两个字你说了三个月。威尔·罗凯斯说你的伤痊愈了,你没有理由再装病了。”
为了阻止父亲说下去,马修说:“我今天发现,格雯颧骨很高,比较像印第安人而非威尔士人。”
麦达克斯先生斟了第二杯酒,然后拿塞子塞住玻璃瓶。“你妈不喜欢人家提到我有印第安血统,虽然那是好几代以前的事了。罗凯斯家也有印第安血统,我们有共同的祖先,布兰登·罗凯斯和风族的麦多克,他们的孩子通婚了。麦多克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有威尔士祖先马多克的蓝眼睛——我想这个故事不必再提了。”
“是啊。”布兰同意。
“我很喜欢呢!”马修啜了一口酒。
“你太浪漫了,”布兰说,“继续用在写作上吧。”
麦达克斯先生正色说:“就像你妈常说的,黑发和蓝眼睛在威尔士人身上比印第安人身上常见,我们是威尔士人,这点不容怀疑,所以得努力工作。”他意有所指地盯着布兰。
夜阑人静时,马修推着轮椅进入布兰的房间。布兰站在窗边,把天鹅绒窗帘拨到一旁,望着草地后面的树林。他回头对马修咆哮:“走开。”
“我不走。布兰,我受伤时也曾叫你走开,但你没走开,现在我也不走。”马修把轮椅推得更近,“格雯在和杰克·欧基夫谈恋爱。”
“不意外啊,杰克是个英俊的畜生。”
“他不适合格雯。”
“因为他是雇工吗?别那么势利眼。”
“不是那样,而是因为他就像你说的,是个畜生。”
“格雯会照顾自己的。她一向能照顾自己。而且不管怎样,爸一定会干涉的。”
好一阵空白的沉默后,马修开口:“不要把希拉赶出你的生命。”
“如果我爱她,那是唯一的方式:放她自由。”
“她不想要那种自由,她爱你。”
布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上去:“我不爱任何事情和任何人,不爱生命了。”
“为什么?”
“一定要问吗?”
“当然,因为你还没告诉我。”
“以前你不必让我开口就会知道。”
“如果不是你拒绝敞开心门,现在我还是可以。”
布兰的头在枕头上磨来蹭去:“哥哥,别对我不耐烦,爸已经够糟了。”
马修把轮椅推到床边:“你也知道爸就是那样。”
“我跟你一样不适合照顾店,只有格雯才有爸的冷酷生意头脑。但我也不像你,有那种可以叫爸选择别人的天分。他总是指望我继承他的事业,我一点也不想,从来不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马修问。
“我不知道。战争给我唯一正面的启示是:我确定自己热爱旅行。我喜欢冒险,但绝非杀戮,但两者似乎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