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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语言的未来(第1页)

第四章语言的未来

无论世界语言多样性现状如何,随着世界主要文明语言的强劲发展,地方语言节节败退,日渐式微。细究起来,这一问题与物种消亡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濒危的多样性

斑点猫头鹰在北美洲几乎无人不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围绕猫头鹰保护问题所做的大量努力产生了巨大争议,这些努力在结果上引发了同北美木材行业之间的冲突。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西南地区到华盛顿州和俄勒冈州南部,再到加利福尼亚北部沿海的马林县,猫头鹰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些地区的古老密林中。在伐木业和大林鸮(也就是常见的猫头鹰)的双重夹击下,斑点猫头鹰的领地遭到威胁,并日渐丧失。早在1990年,美国就正式将其认定为“受威胁物种”,加拿大则在2002年将其认定为“濒危物种”。目前美国约有3000对斑点猫头鹰可供繁殖,加拿大则不到100对。毫无疑问,北美斑点猫头鹰的数量在大幅下降。这也提示我们,以北美古老森林为代表的整个生态系统已遭遇威胁。因此,采取措施保护它们的栖息地,减少对它们的威胁,毫无疑问是非常有必要的。

图7。北美斑点猫头鹰(西洋鸮)

北美斑点猫头鹰遭遇生存危机,引发了公众的极大关注。在此,有必要将这场危机与另一场进行对比。在北美斑点猫头鹰的历史活动范围内,现在仍然在使用的北美土著语不过24种左右,分属大约6个语系,还包括一些孤立语。(具体清单见表4,其中各语种目前使用人数来自“民族语”)

如表4中所示,上述语言目前现有使用人数总计1600多人(毫无疑问是乐观统计),所有人加起来不过是目前现存斑点猫头鹰的四分之一左右。

北美洲的西南海岸历来语言多样,文化多元。除了表中所列语言,这片土地还曾孕育了其他许多种语言,但都因再无使用者而无缘进入表4。要探其踪迹,只能察看早期探险家和人类学家的各种记录、文本和描述。并且,鉴于目前很多语言的使用人数很少且大多为老年人,在不久的将来,语言多样性无疑会雪上加霜。

表4 北美斑点猫头鹰历史活动区域内仍在使用的土著语言数量

a:马卡语的最后一名流利使用者于2002年去世,但有些部落成员或多或少也会说一点马卡语,并且目前正通过一个部落项目努力使该语言以第二语言的形式复苏。

如此看来,北美地区的语言困境之紧迫远甚于斑点猫头鹰,然而无论是公众意识还是担忧程度,都远远不及后者。如果语言多样性真的和生物多样性类似,那世界语言消失的速度足以使其成为一个严重话题,理应得到更多关注。

当我们把某种语言或物种认定为“濒危”时,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一个物种得以延续,需要有足够数量的个体以确保其能繁殖成功。还有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这个种群必须有足够的基因多样性,以避免隐性有害突变传播造成过度近亲繁殖,从而造成巨大破坏。不过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取决于是否有足够的种群数量得以继续繁殖,避免种群灭绝。

语言同样如此,前提是弄清楚语言是怎么“繁殖”的。答案就是:现有使用者将语言传递给新生代。语言能否生存,关键在于新生代的学习程度。鉴于学习语言的最佳(有人认为是唯一)时期是少儿期到青春期之间,决胜未来的关键就在于儿童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掌握这门语言。即便北美洲所有退休社区的所有人都可以流利使用帕塔瓦米语,只要这门语言没有其他使用场合,它就毫无疑问会在几十年内消亡。任意一种只有中年人或老年人使用的语言,无论目前有多少使用者,只要没有在年青一代中得到复兴,就已走上了消亡之路。表4中几乎所有语言目前都属于这种情况。

有人可能会说,语言的消亡远没有物种消亡那么无法转圜。毕竟当一群人选择放弃母语时,通常都是为了拥抱另一种能带来更多经济利益的语言。那我们为什么要质疑他们选择的智慧呢?再者,不是还有语言死而复生的例子吗?比如说希伯来语。下一节我们再来探讨语言的死亡到底是否重要。有一点必须承认,一种语言不再被使用之日,便是其死亡之时。希伯来语的例子实属特例,即便多年来犹太人不再将其作为主要语言使用,它也并没有被完全抛弃,还有学者一直在深入研究它。而且几乎没有其他例子能够证明语言消亡的可逆性。

北美洲的情况并非特例。第二章已提到,在165种土著语言中,只有8种使用人数超过1万。约有75种语言的使用者不过是一小撮老年人,可以说它们已经走上了消亡之路。有人可能会觉得北美洲情况特殊,因为过去500年间一直面临欧洲殖民者的巨大压力。事实上,北美洲的情况处于一个中等水平。约有四分之一的世界语言使用人数不足1000人。从目前情况来看,到下个世纪,“民族语”所列的6909种语言中至少有几千种或近一半会消亡,这一点几乎毫无悬念,语言学家也早已达成共识。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种语言处于濒危状态?具体数字很难说清楚。造成这一现状的部分原因在于该种语言具体濒危到何种程度并非总是清晰可见。语言不同,情况各异。语言消亡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其使用群体的具体情况。从“稳定”到“易危”再到“受威胁”,有好几个级别来描述,而从“濒危”到“灭绝”又有好几个等级。除去语言的代际传播能力,还有其他一些因素会影响语言活力,包括绝对使用人数及其在社区中所占比例、该语言的使用领域、政府政策以及社区成员对使用该语言的态度等。

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一直在持续更新全球濒危语言地图,读者可以上网查看。截至2011年4月,共有2473种语言介于“易危”(601)到“灭绝”(230)之间。假设语言总数为“民族语”所列的6909种,这意味着世界上至少有35%的语言所处形势相当严峻,这还不算那些因知名度低而没能进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分类名单的语言。毫无疑问,35%已是最保守的估计。未来100年之内,会有多少语言消失?语言学家的估计数值从50%~90%不等。

为了更清楚地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将这些数字和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编制的濒危物种清单来进行对比。表5的数字来源于该组织的濒危物种红色名录,真实可靠,反映了几种物种中“易危”“濒危”或“灭绝”动物所占的比例。

表5 北美濒危生物物种(2010)

在某些情况下(例如爬行类、昆虫类、甲壳类和鱼类),所评估的物种种类只占全部数量的一小部分,且有可能评估的多是正处于危险中的物种。如此看来,所报告的濒危程度略有夸大。

无论是生物还是语言,受威胁种类的数目确实对世界多样性造成了巨大挑战。在现代社会,濒危物种问题早已是人人关注。相较而言,语言面临的灭顶之灾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公众对其关注才刚刚开始。

濒危的知识

有人可能会问(许多人早已问过),世界语言消亡的前景果真如此堪忧吗?以契卡索人为例,如果他们放弃契卡索语转而使用英语,相比于只会说契卡索语的人,他们能够更好地参与到周围的美国社区文化中,无论是经济收入还是政治地位都会得到提高。

我们无论生活在哪里,掌握一两门世界强势语言(或是其他区域性重要语言)总是大有裨益的,但如此看问题其实代表了一种错误的二元思维。本章后面我们将会讲到,保持自身文化语言并同时掌握一门能够带来更多机会的外语是完全可能的,而抛弃自己的语言则会产生实质性的糟糕后果。

2009年12月,“语言日志”博客的一篇推文开篇提到:“最近,随便在一个书店扫一眼就能发现一本关于语言危机和消亡的新书。”这些书中的绝大多数(包括本书最后延伸阅读中所列的书目以及其他一些书)都详细阐释了语言消失究竟会带走什么,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阅这些文献。为什么要关注语言流失并身体力行阻止这一进程?简单来说,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现实因素

假设有一个群体,没有多少成员,并且历史上一直与世隔绝,那么它所使用的语言中可能会保存关于自然界的宝贵知识。若某种文化长期依赖于某地区,该文化通常会与当地独特的资源关系密切,而这种资源又都具备某种特殊功用,可供开发利用。

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众多地方性植物及其他物质的药用价值。在很多文化中,这些植物已成为民族植物学知识宝库的一部分,世界其他地方的科学研究对这些植物一无所知,也就不可能了解其药理价值。传统语言的消失通常会带来相应知识库的消失,若某种语言(比方说英语、西班牙语或是汉语普通话)独步天下,那我们就无法认识那些用当地语言识别记录的独特物种了。

玻利维亚的卡拉瓦亚语(Kallawaya)就是一个极端例子。K。大卫·哈里森对这种语言的情况做过简要介绍。它的语法实质上属于盖丘亚语的一种,但绝大多数词语的来源要么未知,要么来自已经灭绝的普基南语(Pukinan)。普基南语原本是当地语言,后被盖丘亚语、艾马拉语和西班牙语替代。卡拉瓦亚语的使用者是一群传统“医者”,其祖先至少可以追溯到15世纪印加帝国的随从。该语言主要为礼仪用语,但在使用者内部完全可以承担交谈功能。卡拉瓦亚语颇具神秘色彩,世世代代只传男不传女,要学习语言须先经过某种入会仪式,因此只有小部分人可以使用。卡拉瓦亚语中包含了大量当地的医疗实践知识,以及对这些医疗实践至关重要的资源(植物、动物以及其他)。这种语言的消失必然会导致对应知识库的消失。

除了保存诸如不同植物的药理价值之类的实际知识,传统语言中通常还会留存关于生物多样性的基本信息,科学研究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世界物种千千万,得到科学描述并归类的不过是一小部分,会不断有新物种被发现。在很多情况下,西方科学所谓的“新物种”在物种发现地的当地人看来早已司空见惯,而且在他们的语言中早有明确的界定。这些语言一旦消失,我们全方位了解地球生命的努力也会因资源大幅减少而付诸东流。

文化和伦理因素

有些地区植被丰富、物种多样、自然资源富饶,这些环境因素自然会在当地语言中留下印记。对外面世界的人来说,这些信息实用且重要;但对当地人来说,这些信息所承载的意义可能就没那么显而易见了。但事实上,无论是从当地人的身份认同还是从他们与自身文化背景的联系来看,这些信息都至关重要。

世界上多数语言都没有标准的书写形式。在那些有书写体系的语言中,真正被记录下来并可以为大众所用的文献、民俗以及其他本地传统又是屈指可数。只要语言存在,口头传播就完全够用,几百年来一直如此。但语言一旦失传,该群体的历史和文化遗产的关键一环就会被切断。

放眼全球,全世界的人都在重申自身与传统文化的关系,这同他们寻求参与外部世界并不冲突。有些人确实希望退回到过去,但多数情况下,他们不过是想在参与到国家或社会这一“大我”身份的同时维护自己的“小我”身份。只要语言存在,语言中所蕴含的资源可用,他们就还有回到过去的可能。一旦语言死亡,需要靠语言来解锁的一切将随之消失,子孙后代将不再享有选择权。

科学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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