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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3页)

南希抓起包带,把包背在肩上。她站了起来:“你那时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南希——”萨迪没再说下去。她不确定自己要说些什么。非常抱歉事情并没有解决。非常抱歉让你失望了。萨迪不是个喜欢拥抱的人,而在那一刻萨迪有种难以抵挡的冲动要去抱住那个女人。于是她这么做了。

南希离开后,萨迪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她依旧很累,但思绪过于活跃而无法入眠。她咒骂自己在离开康沃尔之前把《虚构冒险小说》还了回去;她现在本可以用它来镇静自己。那个女人的悲伤和孤独;面对她女儿的逃离,她觉得那是一种背叛的证明,这种思绪如幽灵一般在这座寓所里回**。南希感到与凯特琳分隔真是太遗憾了,但萨迪为那个小女孩感到高兴,她还有个爱她的父亲,和他愿意接纳别人孩子的第二任妻子。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些好人的,就像波尔第和露丝这样的人。

萨迪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个夏天,和父母有过一连串可怕的争吵。他们坚决表示“不能被别人知道”,并且要求她“处理这件事”,越快越不为人知越好。萨迪非常迷惑和害怕,她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事情逐步升级,她的父亲开始吓唬威胁她,而最后——她现在无法记清是父亲还是母亲发出了最后通牒——萨迪离开了家。那时社会服务机构开始介入,询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当事情平息下来之后,有没有愿意接纳她的家人或者朋友。萨迪最初告诉他们没有。在他们的逼问之下,她才想起来小时候经常拜访的外祖父母。她模糊地记得,一路前往伦敦的旅程,星期天阳光下的午餐,还有那个围着墙的小花园。她父母和外祖父母有过一次争吵,她想了起来——她的父母,就像大多数狭隘顽固的人一样,会经常同别人争吵——而萨迪的母亲则断绝了和她自己父母的往来,那时萨迪四岁。

经过那么多年,当萨迪要再次见到波尔第和露丝的时候,她十分紧张。重聚的场景让她感到羞愧而又恼火。她背靠在商店的墙上站着,把腼腆伪装成乖戾;此时加德纳夫妇和她几乎无法直视的外祖父母正在友好地寒暄着。露丝聊着天,波尔第安静地站在一边,睿智的眉头皱着,萨迪则专注于她的鞋子、她的指甲、收款机旁的明信片——几乎任何事情,除了这两个不久前才拿到她小世界控制权的好心的大人。

她正站在那里看着明信片,上面是某个花园大门的水彩画,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到腹中胎儿第一次踢了她一下。仿佛我们分享着最美妙的秘密,那个藏着的小人和我。这是埃莉诺在有着常春藤花纹的信纸上写给安东尼的话,而这也完全是萨迪当时所感受到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对抗外面的世界。就在那时,一个想法悄悄潜进了她的脑海,也许她可以留住这个孩子,也许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切终会好起来的。但这并没有实际意义,她才十六岁,她没有收入或事业,她完全不懂怎么养活一个孩子,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但是这个渴望如此强烈,一时半会儿战胜了她所有的理智——这是因为荷尔蒙之类的,护士们是这么和她说的。

她叹了一口气后,在桌上的那堆信件中,从末尾开始拿起来一封封审查,把账单从无用的垃圾信件中挑出来。在快完成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一封信,既不是账单,也不是垃圾广告。上面的地址是用手写的,笔迹本身能够立即被识别出来,有那么一瞬间,萨迪以为这准是上星期她退回去的那封信,邮递员准是搞错了把它又送了回来,而不是退去发信人那里。然后她意识到这显然是一封全新的信件,是夏洛特·萨瑟兰写的回信。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点威士忌。

萨迪心里有一部分是不想打开这封信的,但另一部分正急切地想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好奇的那部分赢了。经常是这样。

内容的前半部分和之前那封信非常相像,正式又礼貌,简单解释了她是谁,介绍了她的成就和兴趣,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但是当萨迪读到最后一段时,她注意到笔迹不那么沉稳了,变得参差不齐,有两行字特别明显:请回信——我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我认不出自己,我看着镜子,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求你了。

萨迪扔下信,好像它烧着了一样。这些话听起来句句真实。十五年前,它们也许是她自己说过的话。她清晰地记得那种痛楚的感觉,因为她不再认识自己。站在波尔第和露丝家的镜子前,她看到自己原本平坦的腹部紧绷凸起,感受到了那里的另一个生命。不过更糟糕的是,后来她的皮肤在经历了这些后出现了妊娠纹。她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然而她意识到太晚了,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医院建议不要给婴儿取名。显然这样做会更轻松些,每个人都希望事情简单轻松一些,没有人想遇到什么状况。护士透露,她们经常会遇到类似的麻烦事,不管她们再怎么小心。这是无法避免的,她平静地继续说着;无论她们工作中有多好的装置,还是会发生。曾经有个女孩,深色头发,有着意大利人的相貌,萨迪至今有时候都能听到她的尖叫声。我要我的孩子,把孩子给我。她向刷成白色的走廊一路跑去,罩衣敞开着,眼睛睁得很大。

萨迪没有喊叫。她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当波尔第和露丝来接她,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走到走廊,穿着旧衣服,眼睛盯着大门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人生的这一整个篇章都可以和房间墙上那条像尼罗河一样的裂缝一起,被丢在那个浅绿色的房间里。

在工作过程中萨迪遇到过许多年轻的母亲,她得知了现在那些联系妈妈们安排收养的机构。在孩子出生后,她们可以看到孩子并且给他们取名,花时间陪他们。在某些情况下,定期了解她们孩子成长的进展,甚至去看望他们都是有可能的。

但当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规矩很多,各种各样的规矩。她躺在**,手臂仍然和旁边桌上的监视器捆绑着,护士们走来走去,婴儿出生后,随着一阵响亮的吵闹声,她的手臂抱住了一捆陌生的、温暖的东西,细小的四肢、圆圆的肚子,还有感觉像丝绒的脸颊。

九十分钟。

萨迪抱着她的婴儿九十分钟,然后婴儿就被抱走了,萨迪看到一只小手在包裹她的黄白色条纹毯子上方摇晃着。同样是这只不可思议的小手,萨迪在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一直拨动摇晃着它,它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就好像在向她索求。而有一刻她俩之间的空间里打开了一个空隙,所有萨迪想要告诉这个女婴的东西都流向了那里,那些她想要女婴知道的东西,关于生命和爱、过去和将来。但是护士们是要遵守规定的流程的,在萨迪能够思考之前,那个小包裹就没了,更别说对它讲话了。她哭泣的回声仍然时不时地让萨迪感到战栗。那只小手的温度把她从冷汗中唤醒。即使现在,在她的客厅里,她也感到寒冷,非常寒冷。萨迪只打破了医院的一项规矩。她给她的女儿取了名字。

和唐纳德喝了啤酒,同南希喝了威士忌,现在萨迪脑子里都是酒后伤感的乌烟瘴气,而尽管此时才九点三十分。萨迪准是打瞌睡了,因为接下来她知道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眼睛,试图回忆起她把这该死的手机放到哪儿去了。

充电器。萨迪跌跌撞撞地回答自己,摇了摇脑袋理清思路。她脑袋里全是婴儿。失踪的婴儿、收养的婴儿、丢弃的婴儿;也许还有一个被谋杀的婴儿。

她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都是从同一个她不认识的电话打来的。“喂?”

“萨迪·斯帕罗警官?”

“是的。”

“我是彼得·欧贝尔。我是小说家A。C。埃德温的助手。”

爱丽丝。萨迪感到肾上腺素分泌加快。突然,她彻底清醒了:“哦,好的。”

“非常抱歉这么晚才给你致电,但这事有点敏感,我不想留言。”

这有点像在威胁她,他们会采取法律措施,如果她还继续骚扰他雇主的话。

“埃德温女士收到了你的信件,看到关于她弟弟西奥失踪的事情,然后让我打电话给你。”

“哦,这样。”

“她想安排和你见面,谈论下这个案件。星期五中午可以吗?”

[1] 著名的苏格兰威士忌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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