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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演出(第3页)

只是个孩子们的游戏,但是……没有这个“游戏”的话,故事的结尾应该就不是如此吧?

客人于黎明时到达。我得到特别允许,如果完成了工作,就可以从一楼阳台观看。夜幕低垂,我挤在栏杆旁,脸贴着铁栏杆,热切地等待外面碎石路上能传来汽车轮胎的嘎吱声。

第一个抵达的是克莱姆夫人,她是家族世交,带着退位女王的气势和阴郁,是弗朗西斯·道金斯的监护人(大家都叫她芬妮)。芬妮是个骨瘦如柴的女孩,很爱说话,她的父母随着泰坦尼克号一起沉没,谣传她正在努力寻找一位丈夫。据南希所言,瓦奥莱特夫人殷切期望弗雷德里克这位鳏夫会娶她,但弗雷德里克毫无此意。

汉密尔顿先生领着她们进入起居室,阿什伯利勋爵和夫人早在等待,汉密尔顿先生以华丽的辞藻宣告她们的来临。我从后方看到,她们进入起居室,克莱姆夫人领头,芬妮紧跟在后,汉密尔顿先生端着鸡尾酒杯托盘,上面的白兰地大肚杯和香槟高脚杯挤得满满当当。

汉密尔顿先生随后回到入口大厅,拉直他的袖口,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这时,少校和他的妻子抵达。她是个矮小丰满的棕发女人,脸庞虽然仁慈,却蚀刻着悲伤的残酷印记。我当然是在事后回顾时才这般形容她,但即使在当时,我都看得出来,她是某些不幸遭遇的受害者。南希也许并不打算对我倾吐少校小孩的神秘话题,但我那为哥特小说所灌溉滋养的年轻想象力却是一片沃土。再者,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神秘吸引力对当时的我来说,仍然十分陌生,我只能判断,高大英俊的少校会娶如此平庸的女人,一定是悲剧使然。我猜,在某种邪恶的哀痛降临他们之前,她曾经一定是个美丽的女人,是悲剧攫取了她的年轻和美貌。

少校比他的画像还要严肃,依循礼数询问汉密尔顿先生身体可好,然后在入口大厅投下彰显庄园主人身份的一瞥,领着叶米玛进入起居室。进门时,我看见他的手温柔地放在她的脊椎底端,这个姿态与他外表的严肃正好相反,而这情景一直烙印在我脑海里。

我蜷伏在栏杆后,双腿变得僵硬。最后,弗雷德里克先生的汽车沿着碎石车道发出嘎吱声。汉密尔顿先生不满地看着入口大厅的大钟,然后将前门拉开。

弗雷德里克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矮,他确实没有他哥哥那么高,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副眼镜的边缘。他的帽子被拿走时,他也没抬头。他的手轻柔地抚过金发顶端,将头发梳弄平整。

当汉密尔顿先生打开起居室的门,宣布他抵达时,弗雷德里克先生稍微变换了注意焦点。他的眼神掠过房间,审视大理石地板、画像和他年轻时的家,最后降落在我隐身的阳台上。顿时,他的脸“唰”地变白,像是见到了鬼魂,不过他很快就融入嘈杂的房间中。

那个礼拜过得飞快。由于许多宾客到访,我一直忙于整理房间,端着放茶的托盘,摆设午餐。这使我开心,因为我工作勤快——这都归功于母亲的训练。何况,我引颈期盼周末的来临,也就是法定假日的演出。当其余的仆佣集中注意力在准备仲夏的晚宴时,我满脑子都是演出。自从成人宾客抵达后,我很少见到孩子们。迷雾来得突然,散得也快,留下温暖清澈的天空,非常美丽,让人不想待在屋里。每天,当我走过走廊,迈向育婴房时,我总是满怀希望地屏息以待。但天气一直很好,他们那年再也没有使用过那个房间。他们在屋外喧闹,恶作剧,玩“游戏”。

他们的离去带走了房间的魔力。静默变成死寂,我心中燃起的小小欢愉火焰随之熄灭。我现在很快便做完我的工作,迅速整理书架,不再花时间偷看内容,不去在乎木马的眼神,我一心只惦记着他们在做什么事。我打扫结束后,不再徘徊,继续迅速完成我职务内的工作。有时,当我从二楼客房清走早餐托盘或收拾夜间的水壶时,遥远尖锐的大笑声会将我引向窗边。我看到他们在远处往湖畔走去,拿着直直的长木棍比剑,消失在车道尽头。

在楼下,汉密尔顿先生不停吩咐工作,让仆人疯狂地跑来跑去。他说,为一屋子宾客服务是考验仆人的良好时机,更是考验大管家素养的重要时刻。没有任何要求会显得过分。我们要像上过油的蒸汽火车头般努力,迎接每个挑战,超乎老爷的所有期待。这个礼拜将充满小小的胜利,并在仲夏晚宴中达到**。

汉密尔顿先生的热忱感染了每一个人,甚至连南希都精神饱满,跟我停战,心不甘情不愿地提议说,我可以帮她整理起居室。她提醒我,我的身份还不足以打扫主要房间,但由于老爷的家人拜访,我将在严厉的监视下,获准执行这些重责大任的特权。因此,我在已经排满的工作外,抓住这个模糊暧昧的机会,每天陪南希去起居室。成人们在那儿喝茶,讨论我不感兴趣的事物:周末乡村派对、欧洲政治,还有某个可怜的奥地利人在遥远的地方被暗杀。

演出那天(一九一四年八月二日礼拜日——我会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演出后所发生的大事)下午我刚好放假,那是我在里弗顿庄园开始工作后,第一次回家探望母亲。做完早上的工作后,我将制服换成平常的衣着。奇怪的是,它们穿在身上僵硬而陌生。我将打结的浅色发辫梳开,然后再扎起来,在颈背后方绑一个发髻。我纳闷,我看起来可有不同?母亲会这么想吗?我只在这儿工作了五个礼拜,但我感觉我已经变了一个人。

我走下仆人专用楼梯去厨房,汤森太太正等着我,将一包东西塞进我手里。“拿去吧。让你母亲配下午茶的,”她压低声音悄悄说,“我放了一些柠檬果挞和几片海绵蛋糕。”

我偷偷瞥向楼梯,压低声调,说:“但您确定夫人……”

“你别在乎夫人的事。她和克莱姆夫人有的是东西吃。”她拍拍围裙,挺直圆润的肩膀,她的胸部因此看起来比平常还要丰满,“你只要告诉你母亲我们在这儿很照顾你就好。”她摇摇头,“你母亲是个好女孩。那不是她的错。”

她转身匆匆走回厨房,突兀地就像她出现时一般。我独自被留在阴暗的走廊,纳闷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村庄的路上,我一直在心中思考那句话。汤森太太不是第一次面带怜爱地提到母亲,我也不是第一次为此感到困惑不解。我的迷惑让我觉得自己不够忠诚,但她回忆中幽默的女人和我所认识的母亲大相径庭。我知道的母亲,闷闷不乐,异常沉默。

她在门口的阶梯等我。她看见我时正站立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抱歉,母亲,”我说,“我忙着工作。”

“希望你早上有时间去教堂。”

“是的,母亲。仆人们都去里弗顿庄园教堂。”

“我知道,女孩。在你出生前,我都在那个教堂做礼拜。”她对着我的手点点头,“那是什么?”

我将那包东西递过去:“汤森太太送的。她要我问候您。”

母亲瞄瞄里面,咬着双颊:“我今晚大概会胃痛。”她打开包裹,勉为其难地说,“她很好心,”她站到一旁,将门往后推开,“进来吧。你来替我煮一壶茶,告诉我庄园内发生的事。”

我不太记得我们那天的谈话内容,因为那个下午我心不在焉。我的心没有停留在母亲那狭小阴暗的厨房内,反而游移到山丘上的舞台。稍早时,我帮南希将椅子排成好几排,在舞台拱门上挂金色帘幕……

我们道别时已经很晚了。我抵达里弗顿庄园大门时,太阳低挂在天际。我沿着狭窄的道路走向宅邸。阿什伯利勋爵几代前的祖先沿着道路两旁种的树,现在长得高大壮丽。最高的大树枝弯曲纠缠,最外面的树枝于头顶相接,这条道路于是变成幽暗的隧道,不时传来树的窃窃私语。

那个下午,当我再次进入光线中时,太阳已经斜倾在屋顶后方,给整座宅邸的轮廓镀上一层淡紫与橘色。我横越庄园园地,经过丘比特与赛姬喷泉,穿越瓦奥莱特夫人的粉红西洋蔷薇花园,然后下坡走进后面的入口。仆人大厅内一片空**,我打破汉密尔顿先生的严厉规矩,沿着石质走廊奔跑,鞋子的声音在其间嗒嗒回响。我穿过厨房,经过汤森太太摆满了甜面包和蛋糕的工作台,然后冲上楼。

宅邸安静得诡异,每个人都去看表演了。抵达贴有金箔的舞厅大门后,我梳平头发,拉直裙子,偷偷溜进黑暗的房间,像其他仆人一样,悄悄站在墙壁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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