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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家们(第2页)

紫房内丝毫看不出来最近已经重新使用的痕迹,它保持以往住客的原始装饰。它的装饰相当舒适,粉红色躺椅放在一扇窗户下,胡桃木书桌则放在另一扇窗户下。一把扶手椅庄严地端坐在通往走廊的门边。桃花心木小桌上闪闪发光的新鲜事物,则是留声机。它的新奇似乎为端庄的老旧家具带来活力。

我沿着阴暗的走廊前进,一个熟悉的歌声传来,充满渴望的曲调从紧闭的门下渗出,与拥抱住踢脚板那份冷冽、陈腐的空气融合为一:如果你是这世上唯一的女孩,而我是唯一的男孩……

那是埃米琳现在最喜欢的歌,自从她们从伦敦回来以后便不断播放。我们在仆人大厅内唱着这首歌,甚至连汉密尔顿先生在餐具室里时都对着自己吹这首歌的曲调。

我敲门,进入房间,穿过曾经风光一时的地毯,连忙整理掩埋在扶手椅上面那堆积如山的丝质和丝绸衣物。我很高兴我有事可忙。虽然自从女孩们离开后,我一直渴望她们重返,但在这两年间,我跟她们之间曾经有过的熟悉感早已消失殆尽。一个安静的革命已然悄悄产生,年轻女人取代了昔日穿着无袖连衣裙、绑着辫子的女孩。我再度在她们面前感到惶恐、战战兢兢。

还有某种事物,某种模糊但令人感到不安的事物。他们现在只剩两个人了,但以前他们是三个人。戴维的死亡瓦解了那个三角形,一个关闭的空间现在敞开,有个空缺。你无法仰赖两个点;它们无法成为固定的点,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它们往相反方向漂流。如果联系它们的是一条细绳,它最后会被扯裂,两个点远远分开;如果是松紧带,它们会继续分开,离得愈来愈远,直到拉扯的力量达到极限,然后被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拉回,用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冲撞在一起。

汉娜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书,全神贯注,眉间轻微皱起。她的另一只手掩住耳朵,徒劳无功地试图挡掉唱片热情的高歌。

那是乔伊斯的新书《青年艺术家的画像》。从书脊可以看到书名,尽管我不用看也知道。因为自从书寄来后,她就一直手不释卷。

埃米琳站在房间中央,照着从卧室拿过来的全身镜。她将一件礼服按在胸腹上,我从来没看过那件礼服:粉红色的塔夫塔绸缎,裙边滚上皱褶。我猜,大概是祖母送的礼物,她可能是以坚决的信念购买的,认为现在虽然适合的结婚对象数目少得可怜,但还是得打扮得光鲜亮丽以应付不时之需。

冬季最后的眼光从法式窗照进来,快活地在室内盘旋,将埃米琳的长鬈发照成耀眼的金色,最后筋疲力尽地降落在她的脚丫旁边,形成一连串暗淡的正方形。埃米琳忽略这类微妙的光线变化,身子前后摇摆,粉红色塔夫塔绸缎沙沙作响,跟着唱片哼着歌曲,美妙的嗓音熏染着对浪漫爱情的渴望。当最后的音符与夕阳余晖一同消逝时,唱片继续在唱针下旋转,跳动。埃米琳将礼服丢到空**的扶手椅上,转着身子跳过地板。她拉回唱针,重新将它放在唱片的边缘。

汉娜从书中抬起头。长发与任何可辨的童年痕迹在伦敦消失,现在,及肩的柔软金色波浪轻轻拂过她的肩胛骨。“别再放了,埃米琳,”她皱着眉头,“放些别的歌。任何歌都可以。”

“但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就这个礼拜。”汉娜说。

埃米琳戏剧化地噘着嘴:“你想,可怜的史蒂芬如果知道你不肯听他的唱片的话,会有什么感觉?这是个礼物。你至少可以好好听听它。”

“我们已经听够了,”汉娜说,这时,她注意到我,“对吗,格蕾丝?”

我屈膝行礼,脸涨得通红,不确定该如何回答。我点燃煤气灯,这样我就不用开口说话。

“如果我有像史蒂芬·哈卡索这样的追求者,”埃米琳如坠梦境般说,“我每天都会听他的唱片上百次。”

“史蒂芬·哈卡索不是个追求者,”汉娜说,这个点子似乎使她倒尽胃口,“我们认识他一辈子了,他是个好友,克莱姆夫人的教子。”

“不管他是不是她的教子,我不认为他趁放假时,每天拜访肯辛顿街,是出自一种不怀好意的窃望,只是想听听克莱姆夫人最近又生了什么病。你认为呢?”

汉娜稍稍发怒:“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哦,汉娜,”埃米琳说,“你读了那么多书,还是这么死板。连芬妮都看得出来。”她拉过唱针,将它放在唱片上,唱片再度开始旋转。音乐发出感伤的曲调时,她转身说,“史蒂芬希望得到你的承诺。”

汉娜折下书页的角落,然后翻开折角,手指抚摸着折痕。

“你知道,”埃米琳热切地说,“婚姻的承诺。”

我屏住呼吸,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人向汉娜求婚。

“我不是白痴,”汉娜说,眼睛仍看着她手指下的三角形折角,“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那你为何不……”

“我不作出我无法信守的承诺。”汉娜迅速回嘴。

“你太顽固了。对他开的玩笑发出大笑,让他在你耳边低语些愚蠢和甜美的话有何坏处?你老是说要对战争有所贡献。如果你没这么顽固的话,你能让他带着甜蜜的回忆回到前线。”

汉娜将一片布制书签夹进书内,将书放在躺椅上:“那等他回来时,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告诉他,我没那个意思?”

埃米琳的信念稍微动摇,随即又坚定起来。“但那就是重点,”她说,“史蒂芬·哈卡索没有回来。”

“他也有可能不会战死。”

埃米琳耸耸肩:“当然,任何事都有可能。但是,如果他没有战死的话,我想,他会忙着庆幸自己运气很好,无暇顾及到你。”

她们之间陷入沉默,倔强地互不相让。房间本身似乎各有偏袒:墙壁和窗帘退缩到汉娜的角落,而留声机则奉承地大声支持埃米琳。

埃米琳将长长的辫子拉到一边肩膀上,手指抚弄马尾,将它解开。她从镜子底下的地板上捡起梳子,平稳而缓慢地梳着头发。鬃毛发出响亮的咝咝声。汉娜看了她好一会儿,脸上笼罩着一个我无法判读的表情,是生气或是不可置信,然后再回头读乔伊斯。

我从椅子上捡起那件粉红色塔夫塔绸缎礼服:“你今晚要穿这件礼服吗,小姐?”我轻声说。

埃米琳跳起身:“哦!你不该那样偷偷过来。你把我吓得半死。”

“抱歉,小姐。”我感觉到我的双颊热烫刺痛。我瞥一眼汉娜,她好像没有听到,“你要穿这件礼服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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