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静了一阵子,我们全都在思索可怜的芬妮的不幸遭遇。她最近才跟一个奇怪的男人结婚,关入婚姻的牢笼,现在去度蜜月。
“汉娜,”埃米琳说,“亲密行为到底是指什么?”
“我……嗯……它们是爱情的表达方式,”汉娜傲慢地说,“我想,和你热恋的男人一起做会很愉快;但要是和别人做的话,则是无法想象地恶心。”
“你说得是。但它们究竟是指什么?”
又是一阵静默。
“你也不知道,”埃米琳说,“我从你的表情看得出来。”
“嗯,我确实不……”
“等芬妮回来时,我会问她,”埃米琳说,“她那时应该已经知道。”
我的指尖沿着埃米琳衣柜里的漂亮礼服抚摸,寻找那件蓝色礼服,纳闷汉娜所言是否属实。我想到,阿尔弗雷德有几次在仆人大厅里站得离我非常近,一股奇怪陌生但又欲拒还迎的感觉淹没我……
“反正,我也不是想要马上结婚。”埃米琳说,“我只是说,西奥多·勒克斯特非常英俊。”
“你是指非常富有。”汉娜说。
“都一样。”
“你很幸运,爸爸准你在楼下吃饭,”汉娜说,“我十四岁时,他绝对不会允许。”
“我都快满十五岁了。”
“我想他得凑足人数。”
“是的。感谢老天,芬妮决定嫁给那个可怕无聊的家伙,感谢老天,他决定到意大利去度蜜月。如果他们在家,我确定我得跟保姆布朗在育婴房吃饭。”
“我情愿和保姆布朗吃饭,也不想和爸爸的那些美国朋友共餐。”
“胡扯。”埃米琳说。
“我情愿读我的书。”
“骗子。”埃米琳说,“你都准备好要穿那件乳白色丝绸礼服了。我们和芬妮那位无聊的丈夫见面时,她执意不让你穿那件。除非你和我一样兴奋,不然你不会想穿那件。”
一片沉寂。
“哈!”埃米琳说,“我说对了!你在微笑!”
“好吧,我很期待这场晚宴,”汉娜说,但她迅速加上这句话,“但不是因为我希望留给某些未曾谋面的富有美国人好印象。”
“哦,不是吗?”
“不是。”
姐妹中的一个人大步走过房间,地板发出嘎吱声响,唱片缓缓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埃米琳说,“我确定不是汤森太太的配给菜单让你兴奋。”
又一阵静默,我站得非常直,一动也不动,等着聆听。当汉娜终于开口说话时,她的声音非常平静,但带着一丝兴奋。“今晚,”她说,“我要告诉爸爸,我想回伦敦。”
我在衣柜深处喘口大气。她们才刚住进来;我无法想象,汉娜这么快就要离开。
“去祖母那儿?”埃米琳说。
“不,我要自己住,租间公寓。”
“公寓?你搬到公寓去究竟要做什么?”
“你会笑我……我想去工作。”
埃米琳没有笑:“什么样的工作?”
“办公室的工作。打字、整理档案、速记。”
“但你不会速记……”埃米琳停下话,恍然大悟地叹口气,“你会速记。我上礼拜发现的那些纸张:它们不是埃及象形文字……”